如今卫王爷临政,身为他左膀右臂的谢淮殷不日便能成为新朝权贵,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年谢氏败落,大家都对其避之不及,但谁能想到他还能再回到这洛阳城,以这样高调的方式,重振谢氏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何况他生得这样俊朗不凡,又尚未婚娶,他的婚事恐令洛阳城不少世家眼热。
若真在这接风宴上和哪位小娘子看对眼,也是一桩美谈。
带路宫人察言观色,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这郎才女貌的场面实在令人如沐春风,若忽略掉这同样美艳动人的小娘子那妇人装扮……
要命,怎敢令谢将军瞧上已婚妇人,恐又是一桩血案。
“将军,将军……”
“您的座位在这边。”
宫人察觉两人间气氛不对,忙为谢淮殷引路。
所幸谢淮殷也未多计较,跟着宫人的步伐去了前面的席位。
如今戚窈和他身份大相径庭,自然坐不到一处去。
戚窈面色如常,倒是辛柔稍稍被吓住,“我们这样议论谢郎君的外貌,他不会报复我们吧。”
没等戚窈开口。
“安成公主到——”
顷刻间吸引一众人注意力,大家都翘首以盼,好奇这位久未回京的安成公主究竟是何长相。
只见一个束发戎装的英挺少年抬步迈上石阶,他身后跟着一个弓身侍官,侍官脚步不快,三步并做两步跟上他的步伐,口中低声喃喃道:
“公主……公主您慢点儿,注意仪态啊公主……”
这束发戎装、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竟是安成公主?
安成公主不仅打扮不拘小节,性子也十分爽朗,宴会开场后不久,气氛便十分活跃,不少小娘子低声接耳,粉面含羞:“公主好帅气呀。”
宴会气氛活络,安成公主也没想当焦点,大家各自三两围簇细语交谈,安成公主得以抽身,她端起一杯酒坐在戚窈旁边空着的案几上,豪饮一口,直勾勾地瞧着戚窈。
那眸中映着内室烛火,分外明亮,只听她开口赞道:“好生漂亮的小娘子呦。”
颇有几分登徒子的风韵。
戚窈被她这样的姿态逗得笑逐颜开,自谦道:“公主谬赞,您也十分飒爽。”
安成又道,“我不喜欢谢徽陵。”
这样单刀直入地转折,骤然提及谢淮殷,戚窈猝不及防被呛住。
安成公主手忙脚乱,“可怜见地,美人咳起来也这样我见犹怜。”
她说着忙上手轻拍戚窈的背。
戚窈抬眼,隔着重重衣香鬓影、推杯换盏的谢淮殷仿佛感知她的视线,适时望了过来。
此时此刻,戚窈因醉酒,素来白皙的脸颊染上三分红晕,又因被呛到,一双眼泛着些可怜的楚红,水光氤氲,潋滟至极。
谢淮殷倏尔移开了视线。
戚窈有些迷茫,谢淮殷的眼睛,是抽风了吗?
安成公主未曾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见戚窈不再咳,她收回手。
戚窈后知后觉地问,“公主怎知……公主为何这样说……”
安成公主狡黠地眨眨眼,“你问谢徽陵去。”
她不问,他才不会告诉她呢。
宴会一朝散去,戚窈俨然七八分醉意,安成公主海量,瞧她步履有些不稳,便搂着她一同出门去。
“窈窈,你的马车呢?”
方才公主问了她名字,一字一句唤得分外亲热。
戚窈摇摇头,“没有马车,无妨,我能走回去。”
美人在怀,娇软无力地伏在她肩头,气若幽兰,安成公主哪舍得叫她这样回去。
她瞧着不远处停着那辆用色极其低调沉稳的马车,灵机一动,“无妨,窈窈,我给你找到一辆。”
她说着,扶着醉酒的戚窈上了那辆马车。
宴席散场后,辛柔亦有些不胜酒力,但比戚窈还是好上许多,因心绪烦乱,遂没叫宫人跟着,未曾想归来路上,天色黑得彻底,纵有宫灯照明,但依旧叫她摸不着方向。
辛柔左思右想,终于择了一条瞧上去眼熟的路。
直到眼前呈现一座陌生凉亭,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恐怕走岔了路。
没等辛柔折返,凉亭内的人先声喝道,“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来人装束不凡,应当地位不低,辛柔正欲开口,却见其中那位未发一言的男子神情怔然,他无意识呢喃道,“阿姝?”
他朝她走过来,辛柔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脸和身后另一人唤得那一声“王爷”。
如今在宫中的王爷,除了即将登基的卫王爷,还能有谁?
辛柔定神,他望着自己那目光中陈杂的情绪,令她无从读起。
月色下,辛柔缓缓倾身:“臣妇辛柔,拜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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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后,谢淮殷素来克制,今夜许多人要敬他酒,虽被他推拒不少,但散场后不免还是有三分醉意。
马车安静无声地等在树荫下。
他为皇帝许可,可在皇宫大内中乘坐马车,但谢淮殷素日并未用过马车,因今日酒宴,这才命人赶马车前来。
谢淮殷掀起车帘上车,正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