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然看了看时间，低垂眼帘沉思片刻，便抓起包包，推开车门。
一路走进精神病院大厅，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
和刻板印象不同，这里没有举止怪异的人，也没有穿着病号服的神经病在走廊里大声尖叫，大厅里井然有序，大家都安静且稀疏平常的排队、挂号、拎着塑料袋进出。
几个护士从电梯里走出，又有几个老人拎着盒饭走进去，几个小孩坐在大门口的塑料椅上玩手机，两个年轻姑娘站在墙边，正商量着什么。
感觉就是一家普通医院而已。
林舒然站在大厅入口发呆，本以为她就这么突兀的走进来，会被医生护士拦住询问，然而，并没有，只有她孤零零站在那儿。
去服务台询问一下吧？只要报出名字，应该是能冒充家属的。
前提是，李明火真的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林舒然有很强的直觉，李明火和她同城的几率很大，这种直觉来得毫无原由，却异常强烈。
她走到服务台，看那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正坐在后面，两人互相对视。
护士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我来探望我的学生，叫李明火。”林舒然道。
“从后面电梯上去，住院部在12楼，到那里后找护士站的护士问问。”护士道。
林舒然点点头，道了谢，便随着人群一起来到电梯口。
等了几分钟之后，电梯缓缓降下，出来了一大批人，她才跟着其他人挤了进去。
很快，电梯就被人挤满了，电梯员大声问道：“都要去几楼，报个数。”
林舒然夹在其他人之间，随便报了个12楼，便稀里糊涂的跟着上去了。
来之前，林舒然其实查过，市立一共就一个专门的精神病院，而且规模比较小，只有一栋楼，所以，能在这里找到李明火的希望其实很缈茫。
但无论此行有没有意义，她的身体还是本能的把她带到了这里，她不想一个人回家，那种孤独和对失去儿子的思念会把她逼疯。
12楼到了，走廊里静悄悄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她走出电梯，直接来到了护士站。
早上8点出头，医院应该刚刚查完房，上早班的护士们也都在，小小的环岛里坐着四个人，“你好，我来探望一个学生，叫李明火。”林舒然道。
四个护士一齐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寻常。
林舒然瞬间就察觉出这四个护士有些不对劲，那表情仿佛是在说“她果然来了”似的。
“我们这里没有这人。”其中一个护士道。
林舒然低头，赶紧道：“那看来，是我找错医院了。”
说罢，便转身往电梯口走。
是她多想了？
说不清楚，但自己如此轻易的就走掉，反倒是她才叫人觉得有问题。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舒然几乎是逃出了电梯，她快步走过大厅，来到了医院外的户外停车场。
远远看去，她的车旁，有三男一女，四个人在盯梢。
那四个人其貌不扬，距离她的车不过五六米远，有的在佯装打电话，有的在靠在护栏边，还有一男一女佯装情侣，从医院栏杆外假意路过。
一般人或许无法察觉，但特种部队训练出来的直觉让林舒然一眼就认出这四人。
因为，无论你怎么佯装，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监视目标，而这四个人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的落到她的车上。
她的车很一般，八九万的买菜车而已，其貌不扬，还停在一堆同类型的车里，谁会特意盯着看呢？
林舒然远远的看向他们，转头离开停车场，径直走出医院大门。
那四个人果不其然，跟了上来。
林舒然加快了脚步，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随后，把手伸进包里，将防盗门的钥匙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捏紧拳头，让钥匙的头几略微伸出一些，当作指虎————
妈的，敢追过来————敢动手的话，就送你们进医院。
“林小姐。”
突然，一个女声从身侧传来。
林舒然警剔的回头，看见一个女子就站在树荫下。
是民调局的程琳。
“我是民调局的程琳，上次去医院探望过你的，还记得吗？”程琳道。
林舒然慢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人也走了过来。
程琳摆摆手，道：“他们是我的同事。”
“你们在监视我？”林舒然问道。
“不是————说起来，有点复杂，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程琳道。
林舒然警剔的盯着她。
“别紧张，我们真的没有监视你，只是你恰好和我们监视的对象产生了联系————”程琳道。
茶室。
程琳的四个同事没进来，只有她和林舒然开了一个小包间，点了一壶碧螺春对饮。
程琳手法娴熟，给林舒然满上了一杯。
茶叶香气缭绕，林舒然平复了一下心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