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原历史线】
深秋的咸阳,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败当中。
风从关东吹来,带来了大秦帝国摇摇欲坠的丧钟声,整个大秦四处都陷入了烽火。
与此同时,在这座象征天下至高权力的章台殿内。
上演的并非是为了大秦救亡图存的廷议,而是一场千古未有荒诞闹剧。
大殿之内,群臣噤若寒蝉。
在那玉座之上,大秦二世皇帝胡亥缩着身子,就像只一只被拔牙的老虎,瑟瑟发抖。
他常年因为酒色而浮肿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奈。
而就在那御座之下,真正掌控帝国命脉的,便是那位中车府令,如今的丞相赵高。
赵高此时正背着手,脸上挂着标志性的阴冷笑意。
在他的身旁牵着一头鹿,一头刚从上林苑捕获的梅花鹿。
“陛下,”随即,赵高尖细阴柔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微臣今日寻得一匹千里良驹,特来献给陛下,以保我大秦国运昌隆。”
听着赵高的话,胡亥愣了下。
他揉了揉浑浊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头顶长角、皮毛斑斓的动物,忍不住干笑了一声:
“丞相莫不是在说笑吧?这分明是一头鹿,怎么能说是一匹马呢?”
空气,骤然之间就凝固了。
赵高并没有笑,他缓缓地转过身,锐利的视线扫过了大殿下的文武百官。
目光所及,不论是公卿还是将军,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哼,陛下或许是日夜操劳,看花了眼。”
赵高幽幽地说着,“陛下若不信,不妨问这满朝公卿,这究竟是鹿还是马呢?”
霎时间,大殿内一时无人敢答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
这是赵高展示的屠刀。
顺他者昌,而逆他者亡。
此时赵高就是要用这场荒诞的测试,洗掉最后一批还有骨气的“异己”,彻底完成对大秦朝中的掌控。
“这这自然是马!”
一名谄媚的佞臣率先扑倒在地,然后高声喊道,“丞相所献的乃是龙马之种,陛下看那鹿角,实则便是龙角的雏形呐。”
“对对对!臣也看清了,确实是马无疑。”
“好马好马!此马若能驯之,必能日行千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大殿上,恭维之声如同潮水一般。
平日里那些满口圣人教诲、帝国律法的官员,却指着那头可怜的梅花鹿,极尽赞美之词。
一头鹿就这么被夸成了世间少有的宝马。
胡亥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的茫然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并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如今的他好似什么也做不到。
见此情形,赵高满意的点头。
但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几位默不作声的老臣身上。
“廷尉大人。”赵高冷笑道,“您执掌刑狱,明辨是非。您来说说,这到底是鹿还是马呢?”
老廷尉想要硬气,但是想到自己还在襁褓的孙儿,又想到那满门抄斩惨烈的李斯。
“是是”他老泪纵横,点头道,“是一匹好马!”
“哈哈哈哈,好,很好!”赵高在此刻仰声大笑,笑声显得相当张狂,“既然大家都说这是马,那便是马。”
“陛下,您看,这众意难违呀!”
说着,他面带笑意地看向了胡亥。
胡亥就瘫软在龙椅上,面色苍白,仿佛已经是个死人。
“谁说是马?!”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时刻,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无边的寒意,从大殿的远处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却在这一片周围的赞叹声之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唰———”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惊恐还是谄媚,亦或是绝望,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角落。
那位平日里以不学无术、贪图享乐著称,存在感极低的秦始皇第六子赢辰,正缓缓地踏入大殿。
他如今没有穿着那便于行动的胡服,而是穿着一身墨色的大秦公爵礼服,衣摆整洁,冠冕端正。
年轻的脸上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让赵高感觉到莫名心悸的从容。
“呵呵,六公子?”赵高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怎么公子也想要品鉴这一匹‘良驹’不成?”
“这可是大家所公认的好马!”
他在这个加重了语气。
见此情形,赢辰并没有看向赵高,他只是拂了拂衣袖,走到了大殿中央。
然后抬起头,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胡亥,又闪过那一张张羞愧或狰狞的脸。
“那是鹿。”
赢辰淡然地说道。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赵高,你是要将大秦的庙堂当成你自家的戏台吗?”
“大胆赢辰!”
赵高勃然大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跳出来坏他事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的废物皇子。
“你竟敢在大殿上公然咆哮,污蔑当朝丞相!来人,将这个疯癫的皇子拿下,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