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海豹湾沿岸。
凛冽的寒风从灰蒙蒙的狭海方向席卷而来,抽打着光秃秃的岩石海岸和稀疏低矮的针叶林。
他身后,跟随着一百名骑手。
他们穿着板甲衣,外面罩着各种杂色的厚斗篷抵御风寒,只有马匹的响鼻和盔甲摩擦的轻微声响打破这死寂的荒凉。
不久前,一直待在斯卡格斯岛的乔拉收到了征服堡的信件。
刘潜命令他登陆北境,拉拢北境诸候。
乔拉接到这个命令之后,立刻开始琢磨起了刘潜的意图。
他心中冷笑。
在他看来,那个东方人必然是想借莫尔蒙家族的名义让北境诸候臣服于他。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北境西海岸在铁群岛的铁蹄下呻吟,深林堡等城堡沦陷。
而罗柏临死前,竟将艾德的女儿珊莎许配给了那个东方人。
这无疑给了东方人对临冬城最直接的宣称权。
如今,临冬城飘扬着剥皮人家的恐怖旗帜,卢斯·波顿窃据了北境守护之位。
他此刻却要带着区区一百人,去拉拢那些手上还沾着少狼主鲜血的贵族?
这无异于赤裸裸地挑战波顿的权威,更是狠狠抽打那些背叛者的脸。
他们会如何看待他?
一个摇尾乞怜的东方人走狗?
一个妄图借势翻身的可怜虫?
乔拉咀嚼着自己所知的信息,脸色越发阴沉晦暗。
他不想面对那些背叛封君的贵族,更深知自己势单力薄。
刘潜只给了他一百骑兵,这与其说是助力,不如说是一种羞辱。
乔拉心中涌起一股屈辱的怒火,但随即又想起了远在征服堡的夫人还在东方人手中。
他心中苦涩,只能将这屈辱的使命硬生生咽下。
思虑良久,他选择了安柏家族的最后壁炉城作为第一个目标。
乔拉以为这份旧谊或许能成为撬开对话的缝隙。
况且,安柏家距离他所在的位置最近。
队伍在荒凉的原野上跋涉多日,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最后壁炉城那由巨大灰色条石垒砌的轮廓。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寒风中,守护着七国北疆。
当乔拉一行抵达城下,城头的守卫早已发现他们。
很快,沉重的橡木大门“吱嘎”一声打开,放下吊桥,两骑当先而出,身后跟着一百馀骑兵。
他骑在马上,身躯依旧壮硕如熊,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狂怒。
身边是他的儿子小琼恩,同样面色铁青。
两骑冲到乔拉面前不足十步处停下。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大琼恩甚至没等乔拉开口,粗壮的手臂直指乔拉,咆哮道:“乔拉·莫尔蒙!你这无耻的叛徒!你还有脸踏上北境的土地?!还有脸来我的最后壁炉城?!”
乔拉的心猛地一沉,试图解释:“安柏大人,请听我解释!我也是被逼无奈,我的夫人被那个东方人挟持,我是被迫才为他效力,请您理解我的处境!”
他顿了顿,试图抓住对方可能存在的对史塔克的愧疚感:“罗柏·史塔克已经将珊莎小姐许配给了东方人,按照维斯特洛的律法和传统,他们的后代将拥有对临冬城的合法继承权,我此来,正是想与您商议,如何联合忠于史塔克的力量,共同对付波顿这个窃贼,恢复北境的秩序!”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慌乱和心虚。
大琼恩在血色婚礼上同样也给了那个年轻国王冰冷一刀。
之所以做出那样背叛誓言的污行,源于他对罗柏的诸多不满。
轻信席恩导致铁群岛趁虚而入,北境沦陷。
不顾封臣意见,擅自向那个俘虏过诸多北境贵族的的东方人借来马人。
在兰尼斯港对河湾地军队发动攻击导致北境损失惨重,马人军队更是趁机逃离队伍。
母亲凯特琳夫人疑似放走弑君者却未做惩罚,反而冷酷处死卡史塔克伯爵。
这些对罗柏不满堆积如山。
当看到葛洛佛、菲林特、陶哈等家族率先举起屠刀时,那份积压的不满和对现实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他心中的忠诚。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生存,为了保护小琼恩。
而事后,那些没有参与屠杀的贵族,如黛西·莫尔蒙夫人和美奇·赛文伯爵被送到君临,那个时候泰温已死,凯冯还未赶来暮谷镇,这些被俘虏的北境贵族最终被瑟曦处死。
但这些自我安慰无法洗刷大琼恩心中的耻辱感,更无法面对此刻乔拉提及的史塔克之名。
这耻辱感瞬间转化为更猛烈的怒火,指向眼前这个比他更罪孽深重的叛徒。
“理解你的处境?!”
乔拉立即辩解道:“安柏大人,我当时是奉命卧底,想里应外合,但我的身份暴露了,我被东方人识破,关进了大牢,你们被俘的时候,我同样身陷囹圄!”
“牢里?!”
大琼恩气极反笑,讥讽道:“哈哈哈!好一个牢里”,乔拉爵士,你在我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