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寐,但那并非寻常的失眠,而是家族的重压和复仇的使命让她精神紧绷。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轻抬手,示意她将手腕放在诊脉枕上。他的指尖冰凉而修长,搭在她手腕的那一刻,李嫣然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流转全身。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她的穴位或病灶,而是像春风拂过大地,轻柔地扫描着她的身体,乃至灵魂。李嫣然心中大骇,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把脉!她体内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绝对瞒不过金丹强者。他是不是已经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然而,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
“你并非患有失眠症。”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心神不宁,思虑过重,导致气血运行不畅,阴阳失衡。这些皆由心生,并非病灶。”
李嫣然瞳孔微缩。他果然看出来了!她心神不宁,思虑过重,这正是她此刻的真实写照。他没有揭穿她修士的身份,也没有直接点破她的来意,只是从医理的角度来解释她的症状,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更加惊惧于他的洞察力。
“那……大师,我该如何是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试探着他会如何回应。他会不会直接给她开一剂安神的药?还是会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建议?
洛星辰沉吟片刻,随后道:“你的问题,药石难医。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从旁边拿起一张纸和笔,不是写药方,而是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放下执念。”
他将纸条推到李嫣然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执念太深,如同枷锁,束缚你的心神。放下,方得解脱。”
李嫣然看着那四个字,只觉得如遭雷击。放下执念?他是在指引她放下家族的仇恨吗?他是在告诫她,不要再被这些仇恨所束缚吗?
这四个字,简简单单,却重重地砸在李嫣然心底。她来这里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接近他,为了找出他的弱点。可他却告诉她,要放下执念。他难道真的什么都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想从洛星辰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看不透他,完全看不透。
“谢谢大师……”她下意识地接过纸条,手指触及纸面时,只觉得一丝清凉的能量从纸条上传来,瞬间让她原本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点。这种感觉,只有在她服用高级灵丹时才体验过。
“回去后,多看些闲书,修身养性。”洛星辰又补充了一句,随后示意下一位病人上前。
李嫣然愣愣地拿着那张写着“放下执念”的纸条,机械地挪动脚步,离开了诊台。她仿佛做了一场梦,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她没有立刻离开济世堂,而是走到大厅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她将那张纸条握在手心,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清凉。洛星辰没有开药,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只给了她这四个字,以及那四个字背后蕴含的,似乎能安抚她躁动心神的力量。
“放下执念……”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一个被家族命运绑架的人,被仇恨和责任所驱使。他让她放下执念,难道是看穿了她来此的目的,却又以一种医者仁心的方式,试图劝退她吗?如果是这样,那他究竟有多强大?强大到可以不屑于她的威胁,甚至还能对她施以援手?
这与家族对他的判断完全不符。李家认为他是残忍嗜杀的金丹强者,可他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医术和深不可测的慈悲。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嫣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盯着洛星辰的背影,他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为下一位病人诊治。他医术超凡,却低调内敛,甚至带着口罩,仿佛不愿被世人瞩目。这种不求名利的姿态,更让她觉得他深不可测。
“美人计……”李嫣然苦涩地想。家族让她施展美人计,不外乎是利用她的容貌和柔弱,来接近他,刺探他,甚至色诱他。可面对这样一个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强者,她的“美人计”还有用吗?他根本不在乎凡尘俗事,对美色恐怕也毫无兴趣。
她该怎么办?直接动手?那无疑是以卵击石。他连诊脉都能让她感到那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足以说明他体内灵力之雄厚,远超金丹期所能企及。更何况,他能轻易灭杀八名筑基期精英,这绝非金丹中期所能办到。李家怕是大大低估了他的实力。
她必须重新评估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以及成功的可能性。如果贸然行动,她恐怕会步那些族人的后尘,甚至死得更惨。
“也许,我可以先从其他方面入手。”李嫣然决定改变策略。既然直接的“美人计”可能无效,那就先从侧面了解他。她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长期失眠、需要定期复诊的病人,或者假装对医学感兴趣,试图与那位药师搭上话。
她站起身,再次来到诊台旁,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病人,而是站在一旁,假装对洛星辰的诊疗过程感兴趣。她想,如果能与那位药师说上几句话,或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