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困了,没有注意到他梳发手法里暴露谎言的线索。她长发如瀑布,全部拨向后方铺展在枕头上给他梳。当他挑起一缕丝凉的乌发握在手心,能感受到它们格外的细密软腻。本该温馨平静的气氛在他瞳孔碎裂,某种阴暗的,疯癫的妄念,犹如粘稠触须渐渐攀爬狂舞。
那一夜摇晃的灯影呼啸而过,随着回忆里她哭喘“宋言祯你压我头发了”,一秒坠入旖旎。
那天晚上,大小姐也一样有无数要求一一
“灯光,我不喜欢这个灯光。”
“等等香薰也要换。”
“窗帘拉严。”
“衣服脱光有点冷,给我穿上袜子。”
“垫腰的枕头,垫高一点……太高了。”
等将她的要求处理完毕,防水垫铺好,把她放在床上的角度也调整好,他已经忍得快爆炸了。
却在他俯身吻下去时,她又爆发出惊叫:“加湿器!我、我不想叫的时候嗓子干。”
那时候他并没有今晚这样好的耐心,默然凝了她一秒,推进的一刻顺手将人抱起,带她去调整加湿器。
只是不知道,那晚的加湿器对她的嗓子能起到多少保护作用。此刻,贝茜很安静,呼吸逐渐均匀,显然已经陷入酣睡。而宋言祯却根本无法平静。
早在开始回忆那晚时,身体的叫嚣开始占据上风,侵吞理智,割痛神经,纷扰无处释放。
无可自控地想要弄脏她单纯干净的灵魂。
宋言祯皱起眉,微不可察地喘了声,轻慢抬起她的脑袋,将她头发挽进护发帽,而后从睡袍口袋中缓缓摸出一条链子。一一是贝茜的,那条白珍珠腰链。
他的妻子在睡觉,他不可以吵醒她。
他的妻子很胆小,他更不能吓到她。
那他只有借助这条珍珠链,去纾解一些男人生理上的麻烦,以此压制想要怜惜她与毁掉她完全对等强烈的迫切恶念。宋言祯坐在床沿,正欲起身去浴室,目光倏地瞥见脚边零散丢着两只袜子。浅调少女柔粉色针织袜,配草莓白边,脚踝处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白猫咪。很显然,是贝茜洗澡前随便蹬掉的,丢落到地毯上就不管了。宋言祯下意识回头,望见她蜷卧在床上的睡姿,的确很像袜子上的小猫咪。半响,宋言祯略微勾唇,隐约无奈地轻轻喟叹了声。他回身顺手将珍珠链叼住,弯下腰身,捡起贝茜穿过的袜子走进浴室。放出冷水,淋上香氛皂液,然后一点点细致入微地为她亲手搓洗干净。气度孤冷清傲的男人,站在浴室的盥洗台前,唇上含着老婆的珍珠腰链,懒淡低着头,大半夜地在帮老婆亲手洗她穿过的袜子。他叼着链子的模样,像极了一条会自己叼绳子的好狗。而好狗,就是该这样服务主人。
唇间,珍珠光滑泛凉似琉璃。
链子浸透葡萄爆汁般的浓甜果香,充溢鼻腔,掺杂馥郁盎然的橙花气息,尾调以女性胭脂的极淡奶香收拢,更加透出夏日葡萄的清冽味道。似乎很好吃?
修长手指涂抹着白色泡沫,亲密又温柔地,抚触搓洗柔软袜管上的浅粉蝴蝶。
吃了。
舌尖很容易卷来唇间珠粒,扯入口中含咬。真是……令人失望。
这东西终究是死的,它坚硬,冰冷,干涩,不懂回应。不像他真正吃过一次的可爱珠贝。
粉红的,湿腻的,炽烫的,淫靡生动的。
一掐就出水。
那是无与伦比的绝妙美味。
令人感到被取悦的畅快淋漓。
因为远不够满足,因为感到胀疼得十分不适,男人才会眉头皱起,咬紧牙根,下颌绷起隐忍的线条,
烦。
饿了。
吃不到。
烦躁。
指骨死力攥捏女人棉袜布料,眼尾烧起阴郁的红。好饿。
狗好饿啊。
激涌的血液躁动流窜过神经,欲念渴求难耐,过度压抑的黑暗情绪令他混乱,抬手扯下唇间的珍珠链,却不慎力度失控。金属链扣狠狠嵌入皮肉,猛地划出一条锋利血痕。他的嘴唇就这样割破了。鲜红血滴溅落在袜边的猫咪脸上,如霜花,如淫.液。
男人敛睫凝着袜子的那滴血,愣神片刻,良久才淡哑低啧一声,“脏了。”
显然这一夜宋言祯没睡好。
更准确说,他在贝茜身边无法安睡。
天刚擦亮,他就起床离开熟睡的妻子,冲凉换衣服准备提前去学校。坐进车里发动的前一刻,在【松石】常驻帮他处理集团工作的总助打来电话。
“肖策,说。"宋言祯衔着支未燃的烟。
“老板,关于夫人的车祸事故,已经和交警队、代理律师以及对方家属交涉完毕,确认是对方酒驾引发的意外事故。”肖策经手事故调查,已经在半个月前就将留在事故车里夫人的手机,妥善送到老板手里。
宋言祯没说话,用沉默示意他继续说。
肖策这次打电话是来寻求指示的:“对方酒驾全责的情况下,除了刑事处罚,我们这边还可以民事追偿,律师问要不要上诉。”车里陷入幽静诡谲的死寂,那不是思考,而是浓黑的,想杀人的心情在占据上风。
“告。”
阴郁在出口时飘轻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