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靖浑身一震，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兄不可。”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玉鼎真人阔步而入，神色淡漠，语气却不容置疑：“去母留子，有违天道。你我都担不起这个因果。”
太乙眼眶泛红：“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我徒儿魂飞魄散？！”
“转世之路不止一条。”玉鼎看向床上的殷夫人，“先稳住她的心脉，另寻他法。”
“来不及了。”太乙摇头，“魔咒已经在侵蚀灵珠子的神魂，最多还有半日——”
“师父。”
一道软糯的声音打断了太乙的话。
灵珠子的神魂缓缓飘到太乙面前，小小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合年龄的平静。
他的目光，短暂地从江盼身上移开，落在了太乙脸上。
只有这一瞬。
“乖徒儿。”太乙冲上前想要抱住他，手掌却穿过那层透明的虚影，什么也没抓住。
他愣在原地，眼泪终于没忍住。
灵珠子歪了歪头，笑容依旧乖巧：“师父，别哭啦。”
“我没哭！”太乙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贫道这是……风沙迷了眼！”
屋子里哪来的风沙。
没有人拆穿他。
太乙红着眼眶，声音发哽：“咱不转世了，咱回乾元山。哪吒不当了，那劳什子封神大业谁爱干谁干，跟咱们没关系！”
灵珠子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殷夫人，目光只是在那个女人身上轻轻落了一瞬，然后立刻又回到江盼身上。
像是怕自己少看一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可是师父……我走了，她会死吧？”
太乙咬牙：“这不怪你。罪名我背，都是那群肮脏圣人贱货的错。咱回乾元山，师父给你煮火锅，给你喝奶茶。”
他说这话时，声音在发颤。
虽然自江盼来了之后，灵珠子整日只黏着江盼，好像忘记他这个师父了。可只有太乙自己心里清楚——
灵珠子这个徒弟，在他心里，从来都是第一。
火锅奶茶都得往后排。
只是他这人嘴笨，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说出口了，说的人要走了。
李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上仙救救我妻子！”
太乙别过头，不忍看他。
灵珠子又看向玉鼎——只是瞥了一眼，很快。
玉鼎沉默片刻，低声道：“你若自愿舍弃这道神魂，确实能保住殷夫人。但从此世间再无灵珠子。”
“我知道。”灵珠子点点头。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江盼身上。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波动。
“姐姐。”
江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灵珠子飘到她面前，仰着脸看她。他的身体越来越淡，像晨雾即将被阳光蒸干。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过。
“你别走好不好？”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恳求。
“我变成哪吒之后，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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