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暗,连灵力都能吞噬。四面八方,无数骨灵匍匐、窥视、垂涎,却因为那缕来自残界的铃气,不敢轻易上前。
越往深处,心跳声越清晰。
“咚……嗒……咚……嘎……”
混乱、破碎、痛苦。
那是李乘风在挣扎。
万古岁月,他以一己魂魄,承载胎源的吞噬,护住爱人一缕残魂。可时光太漫长,黑暗太沉重,魂魄再坚韧,也终有耗尽的一刻。
他快要撑不住了。
不是不想守,是守不动了。
阿念的心,一点点揪紧。
她终于明白,那场看似圆满的相守,背后是何等残酷的煎熬。他不是在温柔相伴,他是在以魂燃火,烧尽自己,只为给她一缕安稳。
如今,火要灭了。
前方,无尽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团淡金色的光。
那是胎心。
光微弱、飘摇,随时都会熄灭。光心之中,一道模糊的男子身影,静静盘膝而坐。他浑身布满漆黑的咒纹,魂魄几乎透明,却依旧死死抱着怀里一缕星屑般的微光。
那是李乘风。
那是他守了万古的人。
胎源的力量,如同漆黑的巨手,死死缠绕着他,一点点将他拖入深渊。他的身体在消散,他的意识在模糊,可怀抱,依旧紧得不曾松开分毫。
“别走……”
极低极低的呢喃,穿过万古黑暗,传入阿念耳中。
声音沙哑、破碎,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再陪我……一会儿……就好……”
他快要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人间,忘了一切,只记得怀里这缕微光,是他必须守住的全部。
阿念站在胎心之外,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亲眼看见,那场传说中的相守。
不是圆满,是燃尽自己,换你片刻安宁。
黑暗猛地翻涌!
胎源发怒了!
一只巨大无比、由漆黑怨气与枯骨组成的巨手,从黑暗深处探出,向着胎心狠狠抓去!它要彻底碾碎李乘风的魂魄,吞掉那缕残魂,让这场相守,彻底化为虚无!
李乘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微光,嘴角露出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够了。
万古相伴,够了。
就在这时。
阿念抬起手,将那枚失声了许久的旧铜铃,紧紧按在胸口。
她闭上眼,想起残界的铜铃,想起定心草的药香,想起盲刃的守护,想起一代代人口中流传的故事。
想起那句——
相守不灭,人间不亡。
她以自身魂魄为引,以全部灵力为柴,点燃了自己。
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救赎。
只为响一次铃。
“叮——————”
一声清越、温柔、穿过万古岁月的铃音,骤然在骨墟最深处炸开!
银光大盛!
那不是凌厉的光,不是杀戮的光,是人间最温柔的烟火气,是江南烟雨里的回眸,是乱世浮沉中的诺言,是无数人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铃音所过之处。
狂躁的骨灵纷纷匍匐,不敢妄动。
漆黑的怨气如同冰雪消融,缓缓退散。
胎源那只巨手,被铃音轻轻一挡,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无法再进分毫!
胎心之中。
李乘风怀中的那缕星屑微光,轻轻一颤。
像是听到了久违的呼唤。
像是想起了人间的模样。
那缕微光,缓缓伸出一缕极淡的魂丝,轻轻触碰李乘风消散的魂魄。
没有言语,没有拥抱。
只有一丝温柔的暖意,顺着魂丝,传入他的心底。
李乘风紧闭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混乱破碎的心跳,在铃音与那缕暖意的包裹下,渐渐平复。
“咚……咚……咚……”
重新变得沉稳、缓慢、坚定。
他没有挣脱,没有强大。
只是在那场快要燃尽的相守里,被一缕来自人间的铃音,轻轻托住了。
阿念站在黑暗中,魂魄几乎耗尽,身体缓缓倒下。
可她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打破禁忌,没有打扰安宁。
她只是送来了一场铃响。
告诉他们。
人间美忘。
我们没忘。
你们守了万古的温柔,我们来续上。
铜铃再响。
不是阿念的铃。
是残界的铃。
无数道清越的铃音,穿过黑暗,越过骨墟,汇聚到胎心之下。
药香飘来。
刃风护持。
一代又一代人的心意,化作光丝,轻轻缠绕在胎心之外。
李乘风抱着怀里的微光,静静安坐。
胎源依旧在,黑暗依旧在,永夜依旧在。
可胎心,再也不会乱了。
因为那场相守,不再只有他一人支撑。
万古之前,他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