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直直倒了下去,被李乘风踉跄接住。
她眉心的生魂护念印,已彻底变了模样——一半纯白守念,一半黑红胎纹,两道纹路死死纠缠,再也无法分离。她的呼吸微弱,魂体布满裂痕,却还活着,眼底最后一点光,依旧是坚守。
阿念的残魂落在她掌心,微弱却安稳,不再消散。
玄玉与冷月撑着残破的魂体爬起,三人围在艾拉身边,看着她眉心那道半白半黑的印纹,心头一片冰寒。
他们赢了,镇住了戾胎,守住了残墟。
可也输了。
戾胎没有被消灭,只是被封印在了艾拉的骨血魂核之中。
它没有死,只是沉睡。
以她的念为食,以她的骨为巢,以她的守墟之心,为最坚固的牢笼。
冷月指尖轻触艾拉眉心的黑红印纹,指尖传来刺骨的阴寒,那是戾胎沉睡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阴毒得令人发毛:“它在她身体里……靠着她的真念活着……只要艾拉的念还在,它就永远不会死。”
玄玉魂体苍白,青白微光落在艾拉腕间,那里已浮现出细密的胎骨印,“一旦她的执念动摇,一旦她心生退意、心生绝望……戾胎便会立刻破印而出,那时候……再也无人能镇住它。”
李乘风抱着艾拉,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眉心那道纠缠的印纹,喉间发紧。
他们以为劫已结束,却不知,真正的劫,才刚刚缠上艾拉的骨血。
从今往后,她守的不再是墟门,不再是生魂泉,而是自己身体里的一尊邪胎。
她一念坚定,胎睡墟安;
她一念动摇,胎醒世焚。
风重新吹过残墟,带着微暖的生息,却吹不散四人心头的寒意。
没人说话,只有风拂过草木的轻响。
而艾拉眉心的黑红胎纹,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在她骨血里,静静蛰伏,等待下一次,念动,胎醒,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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