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蹲下身，掌心贴在冰面上。暗金色灵力探入冰层。
一丈。三丈。十丈。
灵力穿过冰层越深，那股紫色的光源就越浓。
砰！
探出的灵力突然被反震回来，沐阳收回手掌，指尖微微发麻。
“有古怪。”
沐阳甩了甩手指，残留的麻意还没散尽。冰层之下有东西，而且那东西的力量，能弹开他合体巅峰的灵力探查。
还没等他继续试探。
紫光暴涨！
脚下的冰面“咔嚓”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紫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沐阳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冰没了。
脚下、四周，万里冰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火海。
岩浆从地面的裂缝中汩汩冒出，凝固成黑红色的焦岩，又被新的岩浆吞没。
空气扭曲变形，热浪一波接一波扑面而来，烫得皮肤发紧。
头顶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低沉的云层像翻滚的血水。
冰山与冰层都不见了。脚下踩着的，是龟裂的熔岩地面。
龚齐尖叫了一声，鞋底被烫得直跳。项俞霸猛地拔剑，剑锋指向前方，但剑尖在抖。
“怎么回事？”玉轻霖满脸惊恐，长鞭“哗啦”展开，挡在身前。
她的冷静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一息之前还是万里冰川，一息之后变成了炼狱。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足以击穿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不可能。”项俞霸嗓子发干，汗珠从鬓角滚下来，“万里冰川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沐阳没动。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目光没有去看那些翻涌的岩浆和火海，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鞋底踩在熔岩上，炙热的高温能清楚感知。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体表的暗金色护罩纹丝不动。如果真是炼狱之火，他的护罩不可能毫无反应。
“是幻象？但为何如如此真实？”沐阳低声自语。
他环顾四周，火海、岩浆、焦岩、血色天空。画面极其真实，甚至能闻到硫磺的刺鼻气味。
但他心里清楚，没人有这个能力，能瞬息将这万里冰川变成炼狱。
这意味着，这不是普通的视觉幻象。
乾坤珠内，龙羽的声音传入沐阳识海。
“这不简单，小心点。”
金色竖瞳中倒映着沐阳所见的一切，龙羽的尾巴不自觉地绞紧。
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本能告诉她，危险正在逼近。
沐阳正要回应。
元神空间内，亘瑶的声音炸了出来，她的声音在发抖。
“噬噬瞳！”
两个字。
沐阳的背脊瞬间绷直。
恐惧袭满全身。
“噬瞳？”沐阳压住心头翻涌的不安。
”肯定是它！“亘瑶语气坚定。
“这片炼狱，不是幻象，也并非真实。”
“我们已经陷入了它眼中的世界。”
沐阳心头一沉。
亘瑶的声音缓缓解释道。
“它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实体就是它的眼睛。一只眼，就是一个世界。被它看到的猎物，神魂会直接坠入它眼中的世界。”
“在眼界之内，一切都由噬瞳的意志主导。你看到的岩浆、火海、天空，全是它眼球内部构建的空间。”
“不是幻术，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沐阳追问。
“对。在眼界中受伤，就是真伤。在眼界中死亡，就是真死。”
沐阳的目光扫过脚下龟裂的熔岩，这一切太真实了。
他刚才的灵力探查被弹回来时，并未受伤，说明它还没有下杀手。
它也在试探。
“现在怎么办？”
“破眼界只有两个办法。”亘瑶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杀死噬瞳本体。但它的本体是眼球，藏在眼界之外，你根本碰不到。”
“第二呢？”
“从内部撕裂眼界空间，但噬瞳的力量极强。上古时期，一头成年噬瞳的眼界，连真仙都破不开。”
沐阳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渊。还在昏睡，呼吸微弱。
龚齐的惨叫从身后传来。
“烫烫烫！谁来救我！”
龚齐蹲在一块略微凸起的焦岩上，两只鞋底已经冒烟了。项俞霸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扯到自己身边。
“不想死就闭嘴！”
话音未落。
脚下的熔岩地面，猛地裂开一道缝。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灰白色的手掌，五指细长，指甲漆黑，关节处的皮肤呈半透明状，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血管在跳动。
紧接着，第二只手。第三只。第十只。
密密麻麻的灰白手臂从四面八方的裂缝中涌出，像被埋在地下的尸体同时复活。
龚齐的惨叫卡在嗓子里，发不出声。
项俞霸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