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耀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
他捏着摩托车把手的骼膊,都抑制不住的颤斗起来,手背上青筋毕露。
这该死的瘪三,丑东西,还真敢想?
适不适合当县长?
他妈的,他吗的!
小妹怎么会……不,小妹绝对不会看上这种死妈玩意儿!
这混蛋肯定是用什么下作手段胁迫了小妹,或者就是小妹为了对抗家里,故意找的这么个滚刀肉来气人!
齐耀祖有心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张伟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大概率是骂不赢这遭瘟的丑东西!
一个如此下作、下贱、不要脸的混帐,跟他多说一句话,齐耀祖都感觉会脏了自己的身份,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这种丑东西,这种社会的渣滓,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只有用枪打爆他的脑壳,才是唯一的出路!
齐耀祖连一个字都不想再对张伟说。
他用力一踩摩托车激活杆,摩托车发出“轰隆隆”的咆哮
“糙!”张伟冲着摩托车扬起的尘土叫骂一声。
“什么玩意儿啊!跟齐婉君那臭八婆一个样,装什么假清高!”
张伟看着摩托车消失在村口,摸了摸兜里鼓囊囊的信封,又啐了一口:
“没本事就没本事,二百块钱就想打发老子?装什么世家公子!”
“县长不行,局长也可以啊,老子张伟不挑活……”
张伟揣着那二百块钱,晃悠着往三合院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是要饭的了?二百块钱就想买断老子?还他妈大舅哥,我呸!”
他低头又摸了摸兜里的信封,心里那股邪火总算消下去一点。
“算了,跟钱没仇。白捡的二百,都够买个哑巴耍耍了。”
这么一想,张伟心里又舒坦了。
他这人就这样,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得了实惠的时候。
回到三合院!
齐婉君已经换掉了那身从李慧那儿租来的新衣裳,穿回了自己那件半新不旧的深色土布棉袄。
没了那身鲜亮衣服的衬托,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洋气,多了点……
怎么说呢,多了点真实,或者说狼狈。
张伟把呢子大衣一脱,也换了件家里穿的旧棉袄。
他自认是个颜狗,穿啥都有范,那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在自家地盘上,没必要绷着。
张伟在炭盆前坐下,抓了把旁边笸箩里的瓜子,自顾自的嗑起来。
他本来还想拿捏一下队长的架子,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齐婉君一点颜色看看,让她懂点规矩,别拿生产队长不当干部。
可还没等张伟开口,齐婉君先凑了过来。
“张队长,我想落户在咱们红星生产队。”
张伟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看向齐婉君。
这女人低着头,紧抿着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显示着她内心的挣扎。
“齐知青,”张伟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拖长了调子。
“你就这么笃定,你能考上大学?”
张伟身子往后一靠,歪着头,用那种混不吝的眼神打量着齐婉君:
“还是说,你真破罐子破摔,铁了心要给老子做小了?”
张伟咂咂嘴,装出一副心有馀悸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哎哟,我可不敢要啊!你爹眼看就要发达了,我那‘大舅哥’刚才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人的老虎似的,啧啧……”
张伟话锋一转,又把问题抛了回去,还带着点戏谑的为难:
“再说了,落户这事儿,老子还真帮不了你!前阵子县知青办那个郭秃子,被老子得罪狠了,正憋着劲儿找老子麻烦呢。知青落户,非得过他那一关不可”
说着说着,张伟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除非……你嫁到我们生产队里来。以队员家属的身份落户,那就简单多了,大队打个报告,公社就能批。”
张伟凑近炭盆,把手伸过去烤着,象是随口提议:
“要不……这样?你看王二愣怎么样?那家伙傻不愣登的,啥事都你做主,你过去了就是当家婆,多自在!”
齐婉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张伟。
脸上之前那点刻意维持的清冷,在面对张伟这番混帐话时,似乎又有些绷不住。
但她终究没象刚才在大队部那样失态。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伟,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张伟都有些发毛。
然后,齐婉君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张队长,你是个好人。”
张伟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好人?
这词儿从齐婉君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紧接着,齐婉君的话让张伟眼睛瞬间瞪得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