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斜了他们一眼,嘴角一勾。
他手指不轻不重的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什么叫配合老子工作?”
“老子就是给你们指条明路,告诉你们有这么个东西,有这么一个法子。种不种,在你们自己。”
张伟扫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竖着耳朵,才继续道:
“每个生产队,最多可以买两百棵果苗。一棵,五块钱。”
“五块?”
有人小声吸了口凉气。
这年头,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张伟象是没听见那点杂音,自顾自往下说:
“帐上暂时紧张的,也没事儿。可以挂帐。”
“挂帐?!” 好几个队长眼睛瞬间亮了。
“等柚子结了果,卖了钱,再抵帐都成。” 张伟补上了最后一句。
可以赊帐!
先拿苗,后给钱!
这条件一下子戳中了所有队长的心坎。
这年头,集体的帐目大多紧巴巴,但要让他们眼睁睁放过这种有关系保证的“内部福利”,那比割肉还难受。
现在能挂帐,等于没风险先占坑啊!
有便宜不占,那在朴素的乡村观念里,简直是愧对祖宗,要天打雷劈的!
“张队长!我们队要两百棵!一分不少!” 三队长第一个吼出来,生怕慢了。
“我们四队也要两百棵!现在就定下!”
“我们七队!两百棵!”
“还有我们……”
刚才还在尤豫成本的队长们,此刻争先恐后,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生怕名额满了。
两百棵,一千块钱的挂帐额度,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先叼到嘴里再说!
张伟看着眼前这群激动的人群,抬手虚按了按。
“行,事就这么定下了。”
张伟语气郑重了不少:
“趁着现在农闲,别光顾着高兴。回去立马安排人手,把向阳的、不积水的山坡地给我清理出来!该砍的杂树砍掉,该清的石头清走”
“别等到明年开春,果苗运来了,你们才手忙脚乱,那可就眈误事了!”
队长们连连点头:
“放心放心,张队长,回去就安排!”
“一定把地整好!”
张伟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更强烈的煽动性,开始给这群上头的队长们,画一张饼:
“一个生产队两百棵苗,好好伺候着,两三年就能进入丰产期。”
“一株这样的红心柚,少说也能结个一百斤果子。两百株,那就是两万斤。”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里沉一沉。
“想想看,要是咱们红星大队,每个生产队都能产出两万斤这样的红心柚……那这东西,就能成了咱们红星大队的特产,招牌!”
“这么好的柚子,一斤卖个一斤粮食的价钱,不过分吧?就算按最便宜的粮食价算……”
张伟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摒息凝神的脸。
“那一个生产队,平白就多出将近两万斤粮食的收益!”
“一个生产队,多出两万斤粮食的宽裕……那日子,是个什么光景?”
“而且柚子这东西,可不难种!”
“两百棵果苗的日常维护,有一两个劳力,也就差不多了”
这饼可不是空中楼阁。
有眼前这实实在在的红心柚作证,有李副站长的关系和技术背书,还有“先挂帐”的风险兜底。
最重要的是,那“两百株,两万斤”的帐,是他们这些摆弄了一辈子土地和庄稼的汉子,掰着手指头也能算得清、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收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轰”的一下,气氛炸开了。
“哎哟喂!张队长!”
二队长激动得手都在抖。
“要真有那么一天……你,你就是咱们红星大队所有老少爷们儿的大恩人呐!”
“张队长!啥也别说了!往后我们队,就跟着你干了!你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四队长拍着胸脯保证。
“对!咱们都听张队长的!”
“张队长有眼光,有门路,带着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赞誉和表忠心的话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
张胜利看着自家侄儿三言两语,不仅把事儿办成了,还把这帮平时各有心思的队长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比自己出了风头还高兴。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好!好啊!中午都别走了!我让食堂多加一个硬菜,咱们好好吃一顿,再弄点酒,庆祝庆祝!”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大队长,多少年了,可算舍得留我们吃顿好的了!”
“哈哈,今天这是沾了张小队长的光啊!”
张胜利也丝毫不掩饰,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我侄儿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