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变成个魔鬼掐死她!
哦不对,第一个掐死的应该是朱见济才是。
她其实并没有多生气,只是想借此机会告诉昭雪。尽管自己再年幼,也始终是她的主子。都说“主幼臣疑”,一样的道理,手中虽有了锦衣卫,但收服他们,令他们听从号令才是最大的难点。
尤其是她的年龄还这么小,受到质疑是难免的。她只能一步步打破自己在他们眼中的认知,建立威严。
宁嬷嬷想到什么,又犹豫道:“公主,这曹钦是曹吉祥的干儿子,曹钦只是个小卒子,但曹吉祥却不容小觑,他做监军时立功多次,还被赐蟒袍,在皇上那里都颇有脸面……”
“奸人都能做忠臣了,功臣也自然可以成为奸佞。曹吉祥这人,我自有打算。”
几年后她亲伯父“叫门天子”朱祁镇夺回皇位,曹吉祥立的功还更大!可惜——
在她眼里,曹吉祥已经是个死人了。
“至于曹钦,只要昭雪不想被推出去顶雷,她自然会让人死得无声无息。”
——
翌日。
听闻朱祁钰在前殿大发雷霆的时候,朱见汐还在和汪皇后慢悠悠的吃早膳。桌上满满当当摆放着四盘冷碟、六盘热食,三样主食。
放眼望去,有酱瓜拌鸡丝、 煎烂拖齑鹅、 炉煿肉、素熇豆腐、香米饭、筭子面等,朱见汐跟前还特地放了鸡蛋羹和牛乳。
“皇上这是怎么了?”汪皇后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一大早上的就火气这么大。”
邬嬷嬷凑前,低声道:“据说是一个御前的小太监,昨儿个当值过后私下饮酒,一头栽进池子里淹死了。”
汪皇后若有所思:“宫内私下饮酒,这样的死了也不冤枉。只是御前伺候的,不该犯这样的错才对。”
“据说死的是曹吉祥的干儿子。曹吉祥此时正跪在御前,喊着让皇上给他申冤,说什么他干儿子绝非饮酒淹死,定是有人谋害。此人胆敢杀害御前太监,恐怕对皇上也有所不利!皇上大怒,据说还唤了东厂的人来……”
倒是会扯大旗。
朱见汐慢吞吞的喝完牛乳,擦了擦嘴,从凳子上跳下去:“母后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诶,走慢点,别摔了。”汪皇后忍不住叮嘱两句,又对宁嬷嬷道,“今日的稷黍枣豆糕固安吃了好几块,你带上,饿了就让她垫垫。”
等他们都出了殿门,汪皇后这才道:“上次的信,祖父和爹有回复了吗?”
邬嬷嬷点点头,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老爷他们听了公主受委屈的事,在府里头气得饭都吃不下。老太爷和老爷虽都为正一品都督,却与杭家并无牵连。不过娘娘,我们汪家四个叔父却都在锦衣卫,最高官职为正四品指挥佥事,恰好压杭氏他爹一头。”
汪皇后停下手中搅动的勺子,冷笑:“杭氏母凭子贵,她家人也是白丁出身,自然官职不高。往日我不同他们计较,可朱见济胆敢动我的固安!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胡作非为,欺人太甚!那就别怪本宫收拾了这些个不长眼的东西!”
邬嬷嬷应声道:“我们汪家碾死他杭家是轻而易举的事。便是顾及着皇上,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只得个表面光鲜内里腌臜,也是易如反掌。”
汪皇后敛眸,面色平静如水,却道:“此事本宫最恨的是杭氏母子!欺辱我女儿,竟然还妄想当太子,做梦!”
离开的朱见汐并不知道汪皇后对于反对朱见济当太子一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出了坤宁宫就往前殿走。
宁嬷嬷忧心忡忡地紧跟其后,压低了声音道:“公主,曹吉祥……他这样告到御前,如今东厂的人都插手了。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朱见汐“嗯”了一声,不免有些好奇。
东厂是怎么样的?和以前看的电视剧一样吗?她记得以前看电影时,东厂的宦官个个武功高强、杀人如麻。
不过东厂的人介入,那曹钦被人杀死的事估计就瞒不住了。
一直在一旁沉默,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昭雪突然听到小公主叫自己的名字。
她低头,就见小公主笑眯眯的看着她,奶声奶气好奇道:“待会儿进殿,想好怎么说了吗?”
她有些发愣。
自从昨晚过后,她再也没办法把眼前的固安公主当作普通的三岁孩童,太可怕了太妖孽了!真的会有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吗?
她想不明白,但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视,一种对“神异”和“上位者”的恐惧压在了心底,不由得让她更加恭敬顺从。
她对上小公主的视线,慢一拍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
当然不能承认!她人又不傻,承认完了落到东厂手里,那比起他们锦衣卫来有过之无不及,那些个死太监把人当畜生整!她对那些死阉党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是不承认,就意味着不仅要在东厂面前撒谎,还要在皇上面前撒谎……
“如果和你有关,本公主就把你交出去,杀人偿命,即便你是本公主的人也不例外。但如果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那谁也动不了本公主的人。”
“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