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这两人只字不提方才议论的话,一个说要去打水来伺候她洗漱,一个说去端来药汤和早膳,总之说小话被抓包的那一会,心虚得不敢在她面前停留。
不过一会,这两人跑了。
姜予宁哼了一声,小声咒骂:“你们也就这点胆量。”
待她们回来,迟迟等不到惊夏,问了一句,其中一个回答:“惊夏姐姐守了你一宿,现下去休息了。”
姜予宁从她的话里听出几分怪罪的意思,惊夏不在,她又缓了一晚上,方才还被这两人说,态度比昨晚硬了几分。
“昨晚我是不小心绊到,你们也未曾提醒我要注意,我又看不见,哪知哪里会有尖锐东西。”
婢女刚要争辩,被另一个婢女拉开,那婢女声音不急不缓,盯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女子,口中吐出讽刺的话:“姑娘既然知道自己看不见,就该好好待着,不要乱走,昨晚伤了手,今日伤了腿,明日若是没了命,我们这些做婢女的,要怎么向主子交代?”
“昨晚你自己不小心伤到手腕,你在床上躺着养伤,却害得我们被惊夏姐姐一顿说。”
姜予宁听得心里不快,自在楼府受到气后,从没有人再这么说过她,惊夏不在,又无旁人,刚想要说回去,想到自己处境,这口气又咽了回去。
那婢女说完,见她不做声,早上被训时受的气发泄出来,语气僵硬道:“奴婢帮你敷药膏。”
她的手法没有惊夏的好,敷上来会痛,但为了眼睛能早些好起来,又得忍着。
忍着忍着忍着,要忍到什么时候!
喝完药,用了早膳,她直接说要出去晒晒太阳。能感觉到外头是个大晴天,闷在房间里这么多日,早就想出去晒晒太阳。
婢女不想冒这个险,没有答应。
姜予宁没有作声,听着她们出去的脚步声,忽地恨自己那晚跑的时候怎么不看着些,眼睛伤成这样,连出去晒太阳都不行。
婢女们见这没什么事,没再看着,直接去下人房里休息。
西院安静得连外头一丝风刮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姜予宁在房间里待了会,继续尝试摸索通往房门的路。她得走熟练,越熟练越好,日后去哪就不用求人。
先前走到内室门那被绊倒,有了经验,这次她走得很小心,摸索到门框时,心中一喜,只要迈出这道门槛,再往外走,不出意外,没多远便是房间门。
她的动作更小心起来,手和脚都没有碰到障碍物才会往前迈一步。
这里房间构造应该是与宗阳郡的差不多,她记得房门是朝向东面,就在她右手边。
摸索了好一会,碰到墙面,整个人贴到墙上,一点点往外挪,直到左手指尖摸了个空,她露出笑来,按住手掌边缘,一摸便知那是门框。
从内室走到门口,耗费了将近大半个时辰,以至于她停下来时,觉得自己后背冒了汗,累得很。
“没了你们,我也不是做不到啊。”
头一次因为这点小事而高兴,正要迈出脚,骤然一声惊呼。
“姑娘,你做什么呢?”
姜予宁笑容消失,不想搭理她们,坚持要走出去。
那俩婢女还记得惊夏的叮嘱,不让她见日光,看到她还要出来,又喊了一声:“你真要出来,出了事我可不管啊。”
姜予宁巴不得她们不管,她们就知道背后说她,若不是眼睛看不见,她定是要上去教训她们一番。
她实在是很久没有见光,屋子里再舒适再暖和,也比不上沐浴在阳光之下。
昨晚她被惊夏那一通说后,突然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这间房,哪也去不了。
原本下定决心要在这别院能有话语权,再遇上昨晚的事,更叫她坚定了决心。
不走出来,不见见日光,她如何能走到望鹤苑,见到萧公子?
是以她不理婢女说的话,再次往外迈步。
婢女见她真的要出来,怕她真出什么事被怪罪到自己头上,当即上前扯着她回去。
“你就不要给我们添麻烦了,待眼睛好了再出来见太阳,于你于我都好。”
说着,她直接动手把姜予宁往后一推,力道收了些,却没想到姜予宁弱不禁风,一推就倒,顿时愣在原地。
重重摔倒的感觉很不好受,姜予宁也没有察觉到她要推自己,当下忍着痛,质问她:“你推我做什么?”
婢女一阵慌神,也没想到要立即扶她,“我是要带你进去。”
“你就是这么伺候孤带回来的人?”
一道冷声从她身后传来,婢女心中的惊慌立刻转变为害怕,辩解的话刚开口,就听女子娇弱之声。
“她方才是故意推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