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远叫住了。
“昨天说要给你看样东西。”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
两人来到教学楼后的紫藤长廊。冬日里紫藤只剩下虬结的枝干，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依然温暖。徐卓远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精美的制图工具——圆规、直尺、三角板，还有一支德国进口的绘图铅笔。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徐卓远抚摸着工具盒的内衬，“她以前是建筑绘图员。”
封瑶屏住呼吸。这是徐卓远第一次主动提及母亲。
“她很擅长画星空。”徐卓远的声音很轻，“小时候，她经常指着夜空告诉我各个星座的故事。她说，星星虽然遥远，但光是温暖的，总会到达该去的地方。”
封瑶看着盒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星座图，已经泛黄，但笔触细腻。“你母亲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徐卓远取出一支绘图铅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s”——他母亲姓氏的首字母，“我想用这套工具，重新开始画画。从星空开始。”
“我可以一起吗？”封瑶问，“虽然我画得不好，但可以帮忙涂色。”
徐卓远看着她，眼底有星芒闪烁：“好。”
他将其中一支铅笔递给封瑶：“送给你。这是我母亲以前常用的，她说这支笔‘画出的线条特别温柔’。”
封瑶接过，铅笔上还残留着岁月的温润触感。她郑重地说：“我会好好用它的。”
午后第一节是体育课，男生测一千米，女生测八百米。封瑶跑完时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在操场边休息。周晓薇递过来一瓶水，朝跑道另一端努努嘴：“看，你家学霸跑完了跟没事人似的。”
封瑶抬起头，看到徐卓远已经冲过终点线，正和体育老师说着什么。他的呼吸平稳，只是额发有些湿。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朝她挥了挥手。
“封瑶，来一下！”体育老师突然叫她。
封瑶小跑过去，听见老师说：“徐卓远推荐你参加下个月的校运动会，女子四百米接力。他说你短跑爆发力不错，平时看你课间上下楼都很快。”
封瑶一愣，看向徐卓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我只是客观评价。”
“怎么样？有兴趣吗？”体育老师问。
封瑶想起上一世，她因为自卑从未参加过任何集体项目。而这一世……
“我参加。”她说。
徐卓远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训练从当天下午就开始。封瑶和周晓薇以及其他两个女生组成临时接力队，在体育老师的指导下练习交接棒。徐卓远坐在看台上看书，偶尔抬起头看她们训练。
夕阳西下时，封瑶终于掌握了正确的交接技巧。她抱着膝盖坐在跑道上休息，徐卓远从看台走下来，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颗巧克力。
“补充能量。”
“谢谢。”封瑶拆开巧克力，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看着操场上渐渐亮起的灯，忽然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参加运动会。”
“为什么？”徐卓远在她身边坐下。
“觉得自己不行，怕拖累别人。”封瑶诚实地说，“但现在觉得，试试也没什么不好。”
徐卓远沉默片刻，说：“我小时候也不敢参加集体活动。直到有一次手工比赛，我父亲硬给我报了名。当时我很生气，觉得他不懂我。”
“后来呢？”
“后来我做了个会走的木头机器人，得了第一名。”徐卓远看向远方，“那天父亲特别高兴，请我吃了冰淇淋。那是我记忆里，我们第一次像普通父子那样相处。”
封瑶想起徐父说起儿子拆闹钟时的表情，那个严厉的父亲其实一直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儿子。
“周周的家庭聚餐，我妈妈已经答应了。”她说，“她说要带自己做的酱牛肉。”
徐卓远眼睛亮了亮：“我父亲擅长做鱼。还有明轩，他吵着要做水果沙拉。”
“那一定很丰盛。”封瑶笑着说。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校门时，封瑶看见白晓鸥站在公交站牌下，似乎在等人。见到他们，白晓鸥走了过来。
“封瑶，徐卓远。”她打招呼，“刚才物理老师留了道拓展题，我有点思路但不完整，能跟你们讨论一下吗？”
封瑶看了看徐卓远，他点头：“可以。不过我们要坐的车快来了，车上说？”
三人上了公交车。晚高峰的车厢有些拥挤，徐卓远自然地护着封瑶，用手臂为她隔出一点空间。白晓鸥拿出笔记本，上面画着复杂的电路图。
问题涉及振荡电路的设计，确实有一定难度。徐卓远看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便签本，开始画分析图。封瑶凑过去看，补充了两个关键参数的计算公式。
“这里，电容值的选择需要考虑频率稳定性。”她指着图纸说。
白晓鸥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讨论持续了三站路，问题基本理清时，封瑶该下车了。
“需要我把完整解法明天写给你吗？”徐卓远问白晓鸥。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