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徐父还站在原地,朝他们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再多待会儿?”封瑶问。
“下午明轩有围棋课,父亲要送他去。”徐卓远说,“而且……”
“而且什么?”
徐卓远低头看她:“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没坐公交,而是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走。穿过几条胡同,眼前出现一座老式公园。园子里人很少,只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下棋。
徐卓远带着封瑶走到湖边的一处长椅旁:“就这儿。”
长椅正对着冰封的湖面,远处是灰白色的城墙。徐卓远把工具箱放在椅子上打开,开始一件件检查里面的工具。
封瑶坐在他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和点心:“我奶奶今早新做的桂花糕,尝尝?”
徐卓远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桂花香在口中化开。
“好吃。”
“那就多吃点。”封瑶又递给他一杯热茶,“你刚才在工具箱里找什么?”
“找这个。”徐卓远从工具箱最底层抽出一个扁平的铁盒。盒子已经生锈,但锁扣还很牢固。
封瑶好奇地凑近:“这是什么?”
徐卓远用工具撬开铁盒。里面没有工具,而是一叠泛黄的纸片——是手绘的图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展开。第一张画的是个简陋的机器人,线条稚嫩,旁边用铅笔写着:“我长大了要造一个机器人,帮爸爸修车。”
第二张是行星齿轮的草图,标注着歪歪扭扭的尺寸。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都记录着少年时期的天真幻想和探索。
最下面一张,画的是星空。无数星星被连线成星座,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妈妈说,每颗星星都有它的轨道。那我的轨道在哪里?”
封瑶看着那行字,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徐卓远,他正凝视着那张星空图,侧脸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些……”封瑶轻声问,“都是你画的?”
“嗯。从六岁到十二岁。”徐卓远小心地抚平图纸边缘,“后来不画了,就把它们都收在这个盒子里,藏在工具箱最底层。我以为……早就丢了。”
“你父亲一直替你保存着。”封瑶说,“连同你的梦想一起。”
徐卓远点点头。他将图纸重新整理好,放回铁盒,却没有盖上盒盖,而是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
“你要画画?”封瑶问。
“画一张新的。”徐卓远翻开空白页,铅笔在纸上轻轻移动。
封瑶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去打扰。她小口喝着茶,看湖面上的冰折射着阳光,看远处城墙上停驻的麻雀,看身边少年专注的侧脸。
大约二十分钟后,徐卓远停笔,将笔记本转向她。
纸上是一幅简单的速写:长椅,工具箱,两个并肩坐着的人影。天空中有几颗星星,星光连成线,指向远方。
右下角有一行新写的字:“现在我知道了——我的轨道在这里。和你一起。”
封瑶看着那行字,眼睛突然有点热。她抬起头,正对上徐卓远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阴霾,没有躲闪,只有坦诚的温柔。
“封瑶。”他认真叫她的名字,“谢谢你让我找回这些。不只是工具箱,还有画这些图纸时的自己——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相信星星会指引方向的男孩。”
封瑶摇头:“是你自己找回来的。我只是……陪你一起走这段路。”
徐卓远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是暖的。
“那以后的路,也一起走,好吗?”他问,声音很轻,却清晰坚定。
封瑶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好。一起走。”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分享完桂花糕和热茶,聊着那些图纸上的奇思妙想。徐卓远说起他小时候如何拆了邻居家的收音机,如何试图自制火箭模型,如何因为看不懂德文说明书而发誓要学好外语。
封瑶听着,时而笑,时而惊叹。她看到的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徐卓远——活泼的、好奇的、充满生命力的少年,而不是前世那个沉默阴郁的孤影。
“所以你想去德国,不仅仅是因为那里的教育,对吗?”她问。
徐卓远点头:“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些。”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些借鉴了德文资料的草图,“小时候看不懂,就想总有一天要看懂。后来这个‘总有一天’变成了具体的计划。”
“真好。”封瑶真心实意地说,“梦想变成计划,计划正在实现。”
太阳渐渐升高,湖面的冰开始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徐卓远收拾好工具箱和铁盒,两人起身离开公园。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五金店。徐卓远停下脚步,透过橱窗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工具。
“想买点什么?”封瑶问。
“想给你挑件礼物。”徐卓远拉着她走进去。
店主是个老师傅,正在修理一台老式收音机。见他们进来,抬起头:“随便看,需要什么?”
徐卓远在货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