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炸毁的桥。”
封瑶凑过来一起看,轻声念出下一段:“安娜不理解。她说德国现在也需要重建,为什么不留下?我说,因为我的河流在东方。”
日记一页页翻过,记录了一个年轻工程师在异国的求学时光,对祖国的思念,以及1952年毅然回国的决定。回国后的部分更加详细,写他在红砖楼参与的项目,遇到的困难,还有那个时代特有的理想与热情。
翻到最后一篇日记,日期停在1966年3月18日。
“项目被叫停了。上级说我们方向错误,劳民伤财。八年心血,付之东流。但我不后悔。科学没有错,建设祖国没有错。只是时代的风向变了,我们这些帆船,只能暂时收帆。
“把日记交给明德保管。他说会等到云开雾散的那天。希望那时,有人能看到这些字,知道曾有一群人,在困顿的年代里,试图为这个国家点亮一盏灯。
“灯可能会熄灭,但点火的人,存在过。”
日记在这里结束。后面还有几页被撕掉的痕迹,但残留的部分已经足够震撼。
钟明远静静地看着他们读完,才开口:“我父亲曾说,红砖楼里有一群最纯粹的人。他们不问前程,不计得失,只想把在国外学到的东西用在祖国的建设上。”他顿了顿,“可惜,那个年代,纯粹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
封瑶抚摸着日记本粗糙的封面,忽然问:“钟教授,您父亲还说过什么吗?关于陆文渊这个人?”
钟明远想了想:“他说,陆工是个浪漫的人。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相信未来会更好。红砖楼院子里有棵海棠树,陆工常坐在树下读诗,德文的,中文的都读。”
“他后来去了哪里?”徐卓远问。
“不知道。”钟明远摇头,“项目解散后,成员各奔东西。有人说他去了西北,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我父亲打听过,但没消息。”他看向铁皮盒,“这个盒子,现在交给你们了。我想,这应该是父亲希望看到的。”
从钟明远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暗了。未名湖结了一层薄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封瑶抱着铁皮盒,感觉沉甸甸的。这不只是一本日记,更是一个时代的碎片,一个人的一生。
“我们现在知道陆文渊是谁了,”她说,“但还是不知道他和我们有什么关联,为什么马克斯的祖父会特别提到他。”
徐卓远接过盒子,另一只手牵住她:“至少我们更近了一步。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读他的日记,我好像能理解那种感受——在异国他乡学成,想要回来做点什么,却遭遇现实的无奈。”
封瑶靠在他肩上:“重生前,你在德国时也这么想吗?”
“嗯。但那时候更多的是愤世嫉俗,觉得国内环境不适合做研究。”徐卓远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看,是我太狭隘了。每个时代都有它的限制,但也有人在限制中努力发光。”
路灯次第亮起,在湖畔投下温暖的光晕。远处传来隐约的钢琴声,可能是哪个留校的学生在练琴。
“下周同学聚会,我有点紧张。”封瑶忽然说。
“紧张什么?”
“见你的老同学啊。”封瑶抬头看他,“特别是周雨薇。她那么优秀,我会不会给你丢脸?”
徐卓远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封瑶,你是我最大的骄傲。”他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重生前重生后都是。而且,你现在是北大准博士,历史学界的新星,该紧张的是他们——怎么有这么好的姑娘愿意跟我在一起。”
封瑶笑了,眼里有光:“徐卓远,你现在真的很会说话。”
“真心话。”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过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不重要的人,不见也罢。”
“要去。”封瑶说,“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认识你认识的人。你的过去,我也想要了解。”
徐卓远的心像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填满了。重生前,他筑起高墙,拒绝任何人靠近他的世界。现在,他却主动为一个人敞开所有门,邀请她走进来,看他曾经的模样。
“那说好了,”他轻声说,“如果遇到不舒服的事,随时告诉我。我们随时可以走。”
“好。”
他们沿着湖慢慢走,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铁皮盒里的日记安静地躺着,等待被完全解读的那一天。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在这个重生的世界里,遗憾被弥补,伤口被治愈,爱在每一个细节里生根发芽。
回到徐家时,林静云正在包饺子。看到他们手里的铁皮盒,她没多问,只笑着说:“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今天包了瑶瑶最喜欢的虾仁馅。”
餐厅的灯温暖明亮,电视里播着新闻,徐建国在摆碗筷。寻常人家的寻常夜晚,却因为有了归人,而变得不同寻常。
吃饭时,徐卓远主动说起今天的收获,提到陆文渊的日记。徐建国听得认真,最后说:“那个年代的人,不容易。你们能把这些故事整理出来,是好事。”
“爸,谢谢您介绍周老。”徐卓远说。
徐建国摆摆手,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饭后,封瑶在客房整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