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花体字。封瑶轻声翻译:“‘今天文渊终于同意教我中文诗歌。他说李白的诗最适合在机器轰鸣声中朗读,因为李白也不喜欢安静。这个中国人总是有奇怪的理论,但我开始理解他了。’”
围观的研究者们发出轻笑声。这种人性化的细节让历史变得鲜活可触。
“技术合作中的人文交流,”徐卓远低声对封瑶说,“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部分。”
封瑶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段话。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徐卓远的手背,徐卓远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个细微动作被苏晓注意到,她眨眨眼,露出会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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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展持续到上午十点,参观者陆续散去。四人走出档案馆时,柏林又飘起了小雪。
“一起吃个早午餐吧?”陈然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早餐供应到十一点。”
苏晓看看表:“我中午和导师有约,但喝杯咖啡的时间有。”
咖啡馆就在两条街外,装修是柏林典型的工业复古风。四人选了个靠窗位置,点了咖啡和简单的早餐。
“你们的研究团队真让人羡慕,”苏晓搅拌着拿铁,“有历史学者也有技术背景的人,还有舒尔茨教授这样的专家指导。”
徐卓远看向封瑶:“我们很幸运,研究方向契合,合作也很顺畅。”
“不只是幸运吧,”苏晓笑道,“默契是培养出来的。你们在一起做研究多久了?”
“正式合作是从这个项目开始,”封瑶回答,“但之前就认识。”
“大学同学?”
“嗯,本科同校不同专业。”
苏晓若有所思:“那很好啊,有共同的基础,又有不同的专业视角。我和我先生也是学术伙伴,他在东大做材料科学。虽然领域不同,但经常能互相启发。”
陈然插话:“那你先生也来柏林了吗?”
“下个月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苏晓眼睛一亮,“对了,到时候有个小型沙龙,几位研究技术转移的学者都会参加。你们有兴趣吗?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些同行。”
徐卓远和封瑶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太好了,”苏晓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详情发给你们。”
交换联系方式后,苏晓匆匆离去赴约。陈然也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咖啡馆里只剩下徐卓远和封瑶。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行人匆匆走过,梧桐树枝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下午有什么安排?”徐卓远问。
封瑶翻看日程:“原本要去图书馆整理资料,但刚才看展收获很多,想先整理笔记。”
“去我那儿?”徐卓远提议,“书桌够大,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中午可以做点简单的。”
封瑶笑着点头:“好。不过今天我来做饭,你早上起太早了。”
“我不累。”
“但我想做,”封瑶语气温柔,“你上次做的番茄牛腩很好吃,这次让我试试。”
徐卓远看着她,眼神柔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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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多。封瑶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徐卓远则把两人的笔记和资料铺在书桌上,准备整理观展收获。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徐卓远抬头,能看到封瑶专注的侧影。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浅金色。这一幕如此平凡,却让他心头满溢暖意。
重生前的他从不曾想象这样的场景——有人在他的厨房为他做饭,而他可以安心地在旁边工作。那时的他总是紧绷的,孤独的,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需要帮忙吗?”他走到厨房门口。
封瑶正在处理鸡肉:“不用,很快就好。你的笔记整理得怎么样了?”
“刚开了个头。那张合影给了我新想法,想写篇短文讨论技术合作中的私人友谊对知识转移的影响。”
“很好的角度,”封瑶转身,脸上带着笑,“可以结合周教授提到的人物故事。”
三十分钟后,简单的午餐上桌:香菇鸡肉焖饭,清炒西兰花,还有封瑶早上出门前就泡好的酸梅汤。
“尝尝看,”封瑶期待地看着他,“按照我妈妈的做法,但调料可能不太一样。”
徐卓远吃了一口,鸡肉鲜嫩,米饭吸收了香菇和鸡肉的香气,温暖妥帖。
“很好吃。”他认真说。
封瑶眼睛弯起来:“那就好。”
饭后,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工作。徐卓远起草文章大纲,封瑶整理照片资料和翻译笔记。偶尔需要讨论时,就自然地靠在一起看同一份资料。
“这段德文需要再确认一下,”封瑶指着日记中的一句话,“‘aschenlyrik’——机械诗歌?这是个生造词吧?”
徐卓远凑近细看上下文:“结合前后文,应该是施密特用来自嘲的说法。他和陆文渊在改进机器时,陆经常引用中国古典诗歌来比喻机械原理,所以施密特开玩笑说这是‘机械诗歌’。”
“有趣,”封瑶记下这个发现,“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