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叹息道:“琼华,自你下凡来到人间那日开始,已经见过了人间四季,你喜欢吗?”琼华转头望她一眼,靠得更紧了,漫漫长发倾泻而下:“月娘,我喜欢人间,喜欢这里的春天,喜欢这里的夏天,喜欢这里的秋天和冬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伸出手接住了飘落的细雪,小声:“更是因为喜欢你…他爱乌及乌,珍视与她有关的一切。
“嗯?“姚令月心头一软,脸上带着笑佯装没听清,低下头又问了一遍:“喜欢谁?″
琼华伸出一根手指将她推开,不肯再说第二遍了,轻飘飘地嗔了她一眼,眉眼含情。
姚令月将人揽住:“好了,知道你最喜欢我了。”琼华转过身,托着她的脸认真问:“那你也最喜欢我吗?”姚令月想要吻他的嘴角,却被琼华躲了过去:“最喜欢你。”“以后,以后的以后也最喜欢我,只喜欢我吗?"琼华忽然正色地问她,眸中倒映着她,却又在姚令月回答前趴回她肩头,轻声道:“你以后也要最喜欢我,每天都要跟我说一遍。”
姚令月心头一震,双臂似乎才有了知觉将人揽到怀里,一时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他唇角。
晨间的这场小雪不过下了一刻钟便停了,太阳一晒便没了踪迹,只剩屋檐下角落里剩了一点残雪。
姚令月将两个小雪人摆在了背阴处的窗沿上,见琼华依依不舍地看着化掉的雪,问道:“你这样喜欢雪,难道天上没有吗?”琼华摇头:“天庭无日无月也无四时,自然是没有雪的。”姚令月还是第一次听说:“整个天庭都没有雪?”琼华想了想:“倒也不是,海外仙山名曰昆仑,方八百里高万仞,其上便有终年不化的冰雪,只不过太冷了我也只远远见过一次,不像今日可以摸得这么仔细。”
二人在外冻了好一会,脸颊皆是冰凉,姚令月将他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手心,哈了几口热气:“昆仑山应该很远吧,山上只有雪吗有没有神仙呢?”琼华贴在她身侧往厨房走:“当然不是,昆仑是海外仙山,生有许多奇珍异草,比如忘忧草、沙棠、灵芝……好多好多呢,还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厚厚的布帘将寒风挡在屋外,两个人都暖和了许多。灶台里的柴火还捂着,盖着薄薄一层柴灰,略微吹一吹便又重新烧了起来。跳着点点火光,噼啪作响。
“月娘,你想吃什么?"琼华一边淘米一边问道。姚令月从坛子里舀出一碗小咸鱼:“喝米粥吃菜团吧。”冬天基本没有什么蔬菜,前几个月二人便将之前买来的大白菜和菜干、香菇剁成馅包在一起,做成菜团。
蒸一会儿,就着小咸鱼和米粥吃刚好。
姚令月撩着门帘看屋外的天色,天色有些雾蒙蒙,今年冬天的雪来得很早,再过段日子,估计会大雪封路。
入冬前,她找村里的瓦匠垒了火炕,干柴已经存了一屋子,但要用的炭便显得有点少了。
琼华畏寒,炭火不能少。
姚令月思量着,或许该趁着今日天色还不错,去镇上再买些回来。顺便割点肉和精米细面……
灶台上已经咕嘟咕嘟开了锅,雾蒙蒙的热气飘满了整个灶房。琼华揭开锅盖,顿时被雾一般的水蒸气笼罩,倒真像乘云而行的仙子了。他的手艺越来越好,锅里的粥米已煮得几乎融化,边沿浮着一层白膜。姚令月将一旁的碗碟递过去,屋内灶火很旺,熏蒸得他脸颊透粉,色如春花容光潋滟。
姚令月喝着热粥佐着酱瓜和小咸鱼,五脏六腑都暖和起来。琼华坐在捆了软垫的竹板凳上,歪头问:“今日的粥味道好吗,我特地放了些黄糖,是不是尝起来甜甜的?”
“简直是珍馐美味,给我什么都不换。“姚令月这一会已经呼噜噜喝了两碗,不吝夸奖道。
琼华脸上微有得意,见她吃饭有些着急,便夹了一筷子小咸鱼到她碗里:“你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
姚令月三两口塞下一个菜团子,拍了拍手上的碎末:“趁着今日天好,早去早回。”
琼华捧着碗抬起头:“早去早回,去哪儿?”“我估摸着过几日下大雪会封路,想着今日去镇上置办些米面粮油,再买几筐炭回来。”
琼华撂下碗:“我也去吗?”
姚令月伸手擦了擦他嘴角:“自然,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琼华咕噜噜喝完了米粥,跳起来去换出门的衣裳:“那我去换身衣裳,你等等我!”
好不容易出门,他要换一件鲜亮点的。
姚令月叮嘱:“别只挑好看的!将前几日那件夹棉的穿上,记得再带顶帽子防风一一”
“好!“琼华跑出门,过了会儿,又回来扒着门边:“那我将啾啾留下看门吧,天冷了,它不爱动弹。”
“好,"姚令月将二人的碗碟泡进木桶里,想了想又道:“等会儿我去套车,你去问问霍家姐夫要不要去镇上,可以捎他一路。”“那我换好衣服就去,你直接去霍大夫家接我。”给大黄牛喂完了草料,姚令月将每一扇屋门锁好,揣好了钱才驾着车出了门。
到底已经入冬,即便头上顶着大太阳,仍旧像隔了一层罩子,浑身都冷飕飕的。
风雪一吹,脸都要僵了,姚令月有些后悔带琼华出门了。霍家,霍明今日不在家,出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