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们的合卺酒得都喝完。”
此前他不懂,为什么凡人一生不过短短百年,却有那么多喜怒哀乐?如今想来,大抵是因为时光难以永恒,无论喜悲都显得那样弥足珍贵。琼华许久前就在等这一天,如今真的等到了,欢喜得心尖都发疼。姚令月从他手中接过酒盏放好,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脸上还带着妆呢,去里屋洗洗吧,好将这一身嫁衣也换下来身上也能舒坦些。”“好。"琼华晃晃悠悠站起身,才走两步又回头:“我梳洗完回来,你不会睡着了吧?”
姚令月摇头:“怎么会呢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千万不能睡,要等着我。”
“知道了,快去吧。”
待琼华出了门,姚令月支着脑袋又坚持了一会,最终酒意上头往床上一栽沉沉睡了过去。
屋外明月高悬,月光密匝匝如水银倾泻。
琼华带着一身水气回来时,姚令月正四仰八叉睡着,连鞋都没脱小腿还搭在床下。
“不是说好了等我……“琼华心头一闷,咬了咬唇:“又哄我。”可走到床边,见她满脸疲惫、睡意昏沉,又不忍心将她喊醒了。他轻声爬上床跪在姚令月身侧,小心心翼翼替她解了发带,两手轻轻梳拢着她的头发。
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划过她额头、眉眼、嘴唇……心里只剩欢喜。
抚平她眉心的细褶,咕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你这坏人,让我等了好久…单薄的身形被烛光映在墙上,缓缓俯下身,与她的影子逐渐交叠。原本的几分埋怨也随风消散,琼华低头吻在她唇角:“月娘,你终于属于我了。”
我也终于属于你了。
姚令月是被耳边细微的摩挲声吵醒的。
皱了皱眉睁开眼,琼华放大的五官映入眼帘,以及他鼻尖那颗小痣。他正低头认真捻起她的一小束头发,都没发现她醒了。轻轻用小剪子绞下来一缕,仔细地和他的头发缠在一起,再用红线编成结。姚令月半坐起身:“这是做什么?”
琼华被她吓了一跳,见她醒了,赶紧把编好的头发举到她跟前:“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听说凡间的洞房花烛夜要行结发之礼,是不是这样?”“是么?“姚令月不信这个,只看着他转身颇为珍视地把两缕头发叠进手帕,又塞进荷包仔细打好结。
心跟着软了三分:“兴许是吧。”
“不过我们洞房花烛夜还有更要紧的事,他们没教你吗?“姚令月坐起身,倚着墙看他。
琼华的脸立时便红了,雪白的耳尖也透着粉,轻轻点了点头:“嗯,看了也教了…”
她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床铺:“过来,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他跪坐着,没有动。
“琼华,过来。”
听见她唤,他才慢慢膝行过去:“我、我只是看了那些画,没太看清画了什么……”
双手轻轻搭在姚令月腿上,像是在寻找什么凭依。“那你就挑你会的来。”
未经人事,手忙脚乱也是常理。
琼华眨了眨眼,略微坐直身子,墨发在身后迤逦开。只觉那人的目光如有实质,看得身子都要化了。下一瞬,他便伸出手,拽着她的领口将人压低,带着酒香吻在了她嘴角。轻得恍若飘下一片羽毛。
这样轻,姚令月心间却有如擂鼓,咚咚作响。她顺势伸手揽住琼华肩背,二人一同倒在柔软的床褥间。床帐落下,烛光更暗了一分。
琼华翻身覆在姚令月腰间,双腿分开跪在两侧,贴着她屈起的腿轻轻磨蹭。“月娘,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他微微俯身,低低呢喃着她字,尾音绵软像是不自知撒娇:“……一杯酒他便意识昏沉,倦意朦胧间,竟一头栽进她怀里:“我今日好欢喜…姚令月半坐着,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竞然睡着了。
哭笑不得:“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
沉默一瞬后俯身吻在他脸颊上,抱着人滚进了床里侧,一同沉沉睡去。桌上的喜烛燃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