暐说他在研究‘压力状态下的认知变化’,需要对照组数据。”
孙鹏飞补充:“我们还提供了分析工具和算法,包括如何识别‘道德决策时的神经特征’,如何量化‘认知负荷’,如何检测‘记忆编码效率’。”
“这些数据和技术,”沈舟声音低沉,“后来被用来开发矿洞里的记忆干预系统。魏明哲用我们的方法,识别出危暐和其他样本的‘道德痛苦神经特征’,然后针对性地进行抑制或消除。”
投影上出现两组神经信号对比图。左边标注“样本v-7基线”,显示危暐在回忆张坚案时,前额叶皮层强烈激活——那是道德判断区域。右边标注“第三次干预后”景的回忆,前额叶激活减弱了72,而负责执行功能的区域激活增强。
“他们系统地削弱了他的道德反应,强化了他的执行效率。”孙鹏飞说,“但看这里——”表边缘的注释,“注意:过度抑制前额叶可能导致创造性下降。基线激活。”
“又是危暐的批注。”陶成文说,“他在被迫参与开发摧毁自己的工具时,偷偷设置了‘最低保留阈值’——确保自己不会被完全变成工具。这需要多强的意志力?在那种环境下,在药物和神经干预下,他依然试图保护自己人性的一角。”
鲍玉佳轻声说:“也许正是这些小小的反抗,让他最终没有完全崩溃,还能做出自首的选择。”
(三)第二重回溯:诈骗剧本的双层编织
曹荣荣翻开那本“技术伦理困境案例集”。
笔记本里收录了十七个真实或虚构的伦理困境案例,每个都有详细的心理分析、伦理评述、建议解决方案。这是曹荣荣多年教学和研究的精华。
“危暐说他所在的‘数字医疗公司’遇到很多伦理挑战,想借鉴我的案例库来培训员工。”她翻到某一页,“这个案例叫《救命代码的代价》:一个程序员开发了医疗诊断ai,但公司要求他在系统中植入后门,用于收集患者数据并卖给保险公司。程序员面临选择:拒绝可能失业(他母亲重病需要钱),接受则违背伦理。”
程俊杰对比数据库:“这个案例被改编后,用在了针对曹老师的诈骗剧本里。只是把‘医疗ai’换成了‘反诈骗系统’,把‘卖给保险公司’换成‘被犯罪集团利用’。剧情内核完全一样——技术人员在救亲人和守伦理之间挣扎。”
“但看这里的批注。”曹荣荣指着案例旁边的空白处,那里有几行极小的铅笔字:“此案例的核心痛苦在于‘被迫选择’。真正的伦理教育不是教人选择哪个,而是教社会如何减少这种‘被迫’情境。”
陶成文走近细看:“这是危暐在跟你对话。他在说:你教的伦理原则是对的,但现实往往没有给人实践这些原则的空间。他在暗示你,他的处境就是这种‘被迫选择’。”
“所以当那个伪造的‘跨国伦理委员会’联系我时,”曹荣荣回忆,“他们提供的案例让我立刻想到了危暐——虽然用了化名。我当时想:‘这不会是危暐吧?’但很快否定了,因为觉得他不可能在那种地方。现在看,那正是剧本设计的高明之处:用我熟悉的案例模式,激活我的专业关注和情感共鸣。”
鲍玉佳分析:“而危暐埋下的保护机制在于——这个案例本身就在讨论‘被迫选择的非正义性’。当你深入思考这个案例时,你会本能地对任何制造‘被迫选择’情境的系统产生警惕。所以他实际上是用你教给他的东西,反过来保护你。”
付书云和梁露打开“数据安全架构设计稿”。
这是她们为某大型互联网公司设计的隐私保护方案,包含数据加密、访问控制、异常监测、审计追踪等全套模块。当时危暐说他想学习“企业级数据安全的最佳实践”。
“我们的设计方案核心原则是‘最小必要’和‘知情同意’。”付书云展示架构图,“所有数据收集必须明确告知用户目的,只收集必要数据,用户随时可以撤回同意。”
梁露调出邮件记录:“危暐当时问了很细节的问题:‘如果用户撤回同意,如何确保他们的历史数据被彻底删除?’‘如何防止系统管理员滥用权限访问敏感数据?’”
“这些问题,”程俊杰说,“后来被用来优化太子集团的诈骗数据管理系统。他们设计了更完善的‘痕迹清除机制’和‘权限伪装机制’,让诈骗更隐蔽。”
但付书云发现了设计稿里的异常:“看这个模块——”她指向架构图边缘的一个子模块,标注“伦理合规性自检单元”,“这个模块不在我们原始设计里。是后加的。”
放大查看,该模块的功能描述是:“定期扫描数据使用是否符合申报目的,检测是否存在未告知的二次利用,如发现违规自动触发警报并生成报告。”
“这是危暐加的。”梁露对比笔迹,“他在学习我们的安全架构时,自己设计了一个‘伦理监督模块’。他想说的是:最好的安全不只是技术防护,还有伦理自律。”
“而这个模块的理念,”曹荣荣说,“后来体现在了他给我们每个人的剧本里。那些‘暂停点’就是‘伦理自检触发点’——当诈骗过程触碰到某些边界时,系统应该自动给出‘你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