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王权天王山比昨天还热闹。
上山的人流明显比昨天多了许多,山道两侧的摊贩也支起了棚子,卖水的、卖香烛的、卖平安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坤大摇大摆走在山道上,衣袍飘飘,步伐不紧不慢。
人群中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
也有认出他来的,只要他往那一走,就有人凑过来喊一声“韦爷”或“韦哥”。
陈坤一一回以颔首,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对于很多跟他套近乎的面孔,他大多不认识。
但他知道他们是来参加王家大比的人。
至于来历,散修也好,世家大派的子弟也罢,他都懒得分辨。
毕竟王家在福国经营多年,往来的人脉深得跟树根似的,多到数不清。
就连韦求孚本人在王家待了这么多年,迎来送往的人也没认全——当然,有些有身份的人也不屑认识他。
“韦兄弟!韦兄弟!”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热乎乎的喊叫。
陈坤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就见田没边正从下方山道石阶小跑上来,手里还摇着把折扇,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跟抹了粉似的。
他身后跟着松承欢,步态悠闲,不紧不慢,像是散步。
“哈哈哈,韦兄,昨晚去哪潇洒了?”田没边凑到跟前,扇子也不摇了,好奇地打量陈坤。
陈坤没答,目光越过他,落在松承欢脸上。
松承欢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陈坤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勾:“没东西,就是心里有东西罢了。”
松承欢眉头一皱,脸色沉了沉:“莫名其妙。”
他选择主动岔开话题,问道:“韦求孚,听说你们王家昨晚全城搜捕辰土申,是有结果了吗?”
“没有。”陈坤吐出两个字,转身选择继续往山道上方走。
田没边和松承欢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田没边走在陈坤左侧,热乎得像贴膏药,边走边说:“没抓到才正常嘛。”
“听说辰土申那莽子,昨晚掳走了崔莺,本公子看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陈坤脚步微微一滞,又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
“掳走崔莺?没边公子,话可不能乱说。”
“爷可是听说昨晚掳走崔莺的是牛圣婴。”
田没边和松承欢齐齐轻笑。
松承欢则自顾自说道:“昨晚的事儿,亲眼见到的人不多。”
“不过——据说昨晚崔大小姐在王家醒来之后,张口大骂,闹得王家庄园都没得消停。”
“直到凌晨时分,崔莺还发了悬赏,至于悬赏的内容嘛”他故意拖长音,看了陈坤一眼。
“短短十个字而已——活捉辰土申,打死牛圣婴!”
陈坤听到悬赏内容,俏脸一黑。
田没边则哈哈大笑,拍了下大腿:“哈哈哈!崔家大小姐也真有意思,悬赏令一发,现在整个大福国的修行界都传遍了。”
“至于昨晚到底是谁掳的她,辰土申还是牛圣婴,谁还管呢?反正两个都跑不了。”
他收住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而且,听说已经有大批散修往生财市赶了,都是奔着赏金来的。”
陈坤心里翻了个白眼——好歹自己昨晚光明正大救了崔莺小娘们,崔莺不感恩也就罢了,转头就把他挂了悬赏,这叫什么事儿?
可昨晚的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他搞的,现在被人惦记上了,他只能认栽。
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对赏金感兴趣的样子:“崔莺悬赏了多少?”
田没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不多,十九亿香钱。”
“十九亿?”陈坤心里一跳。
这个数字让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要不自己把自己绑了送过去,领了赏金,正好还天地银行的贷款。
田没边和松承欢盯着他的脸,像在等什么反应。
田没边笑嘻嘻地说:“韦兄,你要是对赏金有意思,不妨跟你们王家的王栓子联手。”
“本公子可听说王栓子那人,别的不好说,可对钱向来不会客气。”
松承欢哼了一声,不屑道:“王栓子?王家的一个败类罢了。”
他又看向陈坤说道:“不过田没边的建议倒是不错。”
“韦求孚,仅凭你一人,可吃不下辰土申和牛圣婴俩个家伙。”
陈坤听出他们话里的挑唆,笑了笑:“我说,你们俩当爷是傻瓜吗?想让我去白白送死?爷可不干。”
田没边和松承欢齐齐一怔——这人居然没上钩。
他们原本打的一唱一和的谱,就是想把“韦求孚”激起来,叫对方脑子一热就去送死。
到时候生财市又少一个碍眼的家伙,并且还能帮他们创造浑水摸鱼的机会。
田没边干笑两声:“韦兄说笑了。”
“承欢公子刚才不过是替你考量,本公子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陈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