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在乎
盛清河跟上来的时候，见余霁迟迟没有进去，有些奇怪：“怎么了？是这里吗？"说罢，他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门牌号。余霁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种厌恶感生生咽了下去。门内继而又传来一阵哄笑。
“哎哎哎，靳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打电话干嘛呢？”“就是啊,难不成，你还怕她？”
这几句话也传入了盛清河的耳朵里，他看了看那半敞的大门和一旁神色凝重、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好表情的余霁。
余霁包里的手机还是震动了起来。
她轻笑了一声，还是拿出来瞥了一眼。
看见上面的名字时，她很快速地点了挂断。旋即，她调整好表情，又鼓足了勇气，直接推门而入。包厢里坐着五个人，一位服务生正在替他们上新的威士忌。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是还举着手机靠在耳边，诧异抬起头来的靳迄云。他见门口走进余霁时，拿手机的手微微一颤。挂断音还在接续不断地响着，而他却瞬间走了神。余霁用力挤出一丝笑意，刚刚的嬉笑声像是被搭上了一块布。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男生先站起了身，明显有些慌乱，将手里提的那一瓶酒往桌上一搁：“呃，你……余同学是吧？”
余霁的目光只是定定地落在靳迄云的身上。包厢里的灯光是暗紫色，明灭不断的光线让余霁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更琢磨不透他的思绪。靳迄云缓缓站起了身子来，室内暖气很足，他只单单一件白衬衫，开了顶上的纽扣。
余霁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
又或者说，因为灯光晦暗，她面部那些细微的变化都没法被他们所捕捉，平静得像一汪毫无波澜的碧水。
靳迄云喉结滚了滚，神色里多了几分慌乱，不等他先开口，余霁倒是平静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靳迄云。”
她慢慢走到他的跟前，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走近他的时候，余霁脸上依然没有愠色，她听见靳迄云手机里还在响个没完的"嘟嘟"声，一抬手点了红色的挂断键。众目睽睽之下，她又凑得离他近了几分，靠近他的时候，依然是那淡淡的、衣物的香气。甚至都没有沾上一丝的酒气。余霁不知道靳迄云是怎么和在座的人说起她的。她只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潦草地拼凑出一个形象：一个厚脸皮追着靳迄云跑的小跟班，一个一通电话就能随叫随到的小仆从，一个一声令下就能让她放下手头的一切，大晚上地跑来找他的舔狗。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只觉得愤恨、恼怒却又无处宣泄。但此时此刻，她更加好奇的事情是，从前在旁人面前对她避之不及的靳迄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她的存在公之于众的？还是以这样潦倒又不堪的方式。
“听说你过敏了？"余霁像模像样地伸出手，将他的衣袖往上挽了几圈，看着他依旧健康的肤色，她越看越觉得有些可笑。“余霁，你刚……
余霁缓缓地抬起眼来，对上他的视线，手里还握着他的手腕，以极轻的声音问：“靳迄云，好玩儿吗？”
靳迄云的眼里掠过一丝惊异，旁边坐着的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赶忙站起身来：“内个，余妹妹，你要怪就怪我们吧…”“闭嘴。"余霁冷不丁地朝他吼去，连靳迄云都被吓了一跳。“我不要你说，“她缓缓回过头去，看向一旁被震得有些呆滞的男生，伸手指了指靳迄云的心口：“我要他说。”
余霁在这个瞬间，觉得鱼死网破也好，落进下石也好。反正他不遮遮掩掩，反正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余霁，你别这样。"靳迄云握住她抵在心口的那只手，试图平息她的怒气。“就是啊，余同学，刚刚我们开玩笑呢，内个，大冒险，大冒险输了，你要怪就怪我们吧。”
余霁别过脸，浑身都在发颤。
如果说，过敏只是他们引她过来的把戏和试探她态度的武器，那么后来那些话呢？她越想越是止不住地颤抖，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再一次翻腾上来。上一次这样倒胃、恶心还是在靳老爷子墓园后那间小洋楼的储物间里。只是那时候，靳迄云短暂地站出来替她小小地撑过腰。那么这一次呢？
在她没有听见的地方，他们又讨论过她多少次，以这样的方式羞辱过她多少次？她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那颤抖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入靳迄云的掌心。余霁平生第一次在他眼底看到一丝愧疚。
“余霁，跟我来。“靳迄云顺势将心口那只手牵住，拉着她就要往门外走。盛清河一直等在门外，此刻正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拨弄着手机。见门口有了动静，他站直了身子。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从门口出来的，并不只有余霁一一或者说，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是，余霁竞然被一个男人牵着出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他见余霁的时候，没忍住想要叫她。靳迄云耳尖，听到了他叫她的名字，于是脚步一顿，朝他投去了目光。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你叫她？"靳迄云走在前面，脑袋朝着余霁的方向一点。盛清河还有些没弄明白状况，手机屏幕上还挂着那天和余霁有关的帖子，他赶忙将手机息屏放到了身后，朝着靳迄云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