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冲小伙喊道。
“好嘞!"小伙身影渐远,声音还洪亮如钟,即使是耳朵聋了一半的张老头也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个好小伙子,身体结实,人也实诚,"张老头看着那背影,摇了摇头,“要不是我孙女还小,真想结个亲家。”他一边嘟囔,一边用力搅动泥浆。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棍子不结实,“咔嚓”一声,棍子竞然断成了两截。
可还未等张老头骂出声,一个小女孩背着小藤筐,像个灵活的猴子一样从脚手架上窜了下来,丢下一根全新的棍子,什么都没说就跑去了下一个地点。“明光军的小伙是不错,但那也得看你孙女乐不乐意。"筛土的老人把筛子一抖,“而且要我说,你那孙女现在成天上蹿下跳的,比小子还野。我看那心呀,也八成飞到天边去了,不好管呦。”
张老头捡起棍子,哼了一声,抬头看向周边。不远处,是一群正在撺麻绳的妇女们,神情专注。而离她们不远处,是十几个光着膀子喊着号子的汉子。
墙边架了几个圆圆的东西,好像叫什么"轮滑”,是杜大人搞出来的。巨大的石磨盘被吊起,随着松开的绳索,石墨盘重重砸下,让人心都不由得随之一部“她最近就爱跟一个叫黄苓的小姑娘屁股后面打转。“张老头皱起眉头,“听说今天一大早就带队出城去了,这兵荒马乱的,要去干嘛来着?”筛土的老人拍了拍手上的土,指向远处的洛水荒滩:“去那边的废弃田垄了,史郎君昨儿个召集了所有经历过灾荒的老人,商量了半宿,决定趁着春气,先去找些速生野菜的种子。”老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一笑:“毕竟光有干粮不行,要是能带回点野菜,今晚的粥里就能见点绿,那滋味……美着呢。”与此同时,洛阳城外五里,洛水河畔。
阳光洒在芦苇荡上,增添了几分春日的暖意。黄苓的裤脚挽到膝盖,满身泥点,她身旁围着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孩,还有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和妇女,大家正弯着腰,在一片焦黑的田垄间仔细势索。
“姐姐!姐姐!"张老头的孙女,一个叫张盈的小姑娘从一片灌木丛后钻出来,手里死死拽着一把带着泥土的植物,兴奋得小脸通红。“你看,这是不是主公让找的′葵?”
黄苓和一个老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是冬葵!叶圆根厚,根上还带着活气…哎呀!这底下还结了籽!是结了籽的冬葵!"老人接过植物,一看便道。
“太好了!“黄苓大喜过望,“有种子就能种!大家快在这附近找找,肯定还有成片的!”
然而,就在众人兴奋地低头扒拉草丛时,黄苓却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风向变了。
风从官道那边吹来,带来了一股令她寒毛直竖的味道。那是血腥气。
黄苓猛地冲众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猫着腰,悄悄拨开眼前密集的芦苇,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几十米外的官道上,一支约莫四五十人的队伍正晃晃悠悠地走来。他们头裹黄巾,衣衫杂乱,有的扛着带血的锄头,有的提着豁口的锈刀。队伍中间还推着几辆独轮车,车上堆着抢来的粮食。是白波贼!
黄苓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波军是黄巾余孽,盘踞河东,如今流窜至此,那是真正的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若是平日里只有她一人,或许还能借着芦苇荡脱身。可今日,她身后带着的是几十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带着这么多人,可能跑不过这群饿狼。
黄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头向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趴下,往芦苇深处退。
然而,就在此时一一
“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划破了死寂。那群白波贼竞然还牵了两条猎狗!狗子正冲着芦苇荡的方向疯狂叫着。
“老大,这里有动静!"一个喽啰指着芦苇荡大喊。黄苓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们,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