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她将那只已经与邪神之力深度融合的手臂,当做‘诅咒’送给了我。她赌我,这个亲手摧毁了她信仰的‘魔王’,会因为无法控制这股力量,最终被邪神吞噬。而当一个被邪神之力污染的‘新祭品’,去接触封印时,结果只有一个——”
“封印会瞬间崩溃,邪神将彻底降临,毁灭一切。”
陈庆之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是一场跨越了千年的,由谎言、牺牲和绝望构成的,无解的棋局。
而沐瑶,则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这盘棋局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那颗棋子。
“那你……”他看着沐瑶,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沐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和决绝,“我可不是艾可里里。我从不相信宿命,更不会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牺牲。”
“既然这个循环无法被打破,那就由我,来亲手终结它!”
她站起身,望向那扇紧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石门,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走吧,子由。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去哪?”
“去神殿的内核,去邪神沉睡的地方。”
“然后……”沐瑶回过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引爆它,连同这座岛,我们自己,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陈庆之看着她那张决绝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她共赴死亡的,豪情。
他挣扎著,在沐瑶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两人相互搀扶着,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扇代表着终结的石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浴血奋战,艰难地来到神殿入口的同时。
在岛屿的另一侧,一幕截然不同的场景,正在上演。
……
阴暗潮湿的地下密道中,阿尔瓦主教高举着那个古老的黄金罗盘,带领着数十名瑟瑟发抖的欧罗巴旧贵族,在迷宫般的信道里,小心翼翼地穿行着。
罗盘的指针,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墙壁上,布满了蠕动的、如同血管般的筋脉,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脚下,是粘稠的、不知名的液体,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咕叽”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神使大人……我们……我们还要走多久?”一个养尊处优的伯爵,再也忍不住,颤斗着问道。
这里的环境,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都活在奢华和安逸中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可怕的噩梦。
“闭嘴!”阿尔瓦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主的考验,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质疑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让那名伯爵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
“记住你们的使命!”阿尔瓦环视着众人,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魔力,“你们是旧世界的遗孤,更是新世界的火种!你们将追随我,窃取伪神的力量,成为新世界里,永恒的贵族!”
“而现在,正是你们向主献上忠诚的时刻!”
他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后面,一个面色惨白、身体不断发抖的年轻男爵身上。
“你,过来。”阿尔瓦向他招了招手。
那名男爵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不……神使大人……我……”
“恩?”阿尔瓦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贵族们,立刻向那名男爵投去了冰冷的、催促的目光。
在巨大的压力下,那名年轻的男爵,只能哭丧着脸,一步步地,挪到了阿尔瓦的面前。
“很好。”阿尔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指着前方一处被无数筋脉和粘液复盖的墙壁,说道,“主需要一个‘钥匙’,来打开前方的道路。而你,很荣幸,被主选中了。”
“不!我不要!”年轻男爵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神使大人,求求您,换一个人吧!我把我的财富,我的领地,全都献给您!只求您……”
“愚蠢。”
阿尔瓦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
他不再废话,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男爵的头,狠狠地,按向了那面蠕动的墙壁!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密道。
只见那名男爵的身体,在接触到墙壁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了浓硫酸的黄油,迅速地消融、分解!
他的血肉、骨骼、内脏,全都被那面墙壁贪婪地吸收,化作了它的一部分。
短短几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变成了一滩在墙壁上不断蠕动的人形血肉。
而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在吸收了男爵之后,缓缓地,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更加黑暗的信道。
其他的贵族们,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但阿尔-瓦的脸上,却露出了病态的、狂热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