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他深知自己若是非要沈砚宁,最终这个皇位归属绝不会是他,抉择艰难,他最终选择了皇位,可也永远地失去所爱之人。沈砚宁终究与他渐行渐远,后来,先皇赐婚七弟顾容与砚宁。到现在,他都能记得沈砚宁听到圣旨时的表情,她先是愣住,而后面色平淡地接了旨,起身后只面无表情地朝他瞥来一眼,而后离去。自此,他们二人再无交集。
入夜的皇宫只剩下清冷的月光,顾妍舒从未觉得出宫的路有这么清冷,雨晴、雨舒看她低落,劝慰道:“主子,别难过,回去你想吃什么,我们去给你做好吃的。”
顾妍舒也知道她们二人是在安慰她,她勉力勾了勾唇,“好啊,我想吃乳酿鱼还有炙肉。”
二人便在后面商量着还要为她配些什么菜式,很快便到了宫门,顾妍舒心事重重,她们二人的声音也未入耳,直到雨舒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抬眸。不远处,亮着一盏宫灯,因着昏暗,她刚开始并未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苏屿默。
他居然等她到此刻吗?
他立于宫墙之下,昏黄的光晕好似将他拢在一片暖意之中,在灰色的宫砖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他一手提灯,一手垂在身侧,月白的衣袍在灯光下也泛着润泽的光,灯光映在他的面容上,早晨在殿中见他时的疏离之感,此刻也被这暖光浸润得格外柔和。
他径直上前,牵住她的手:“回家吧…”
顾妍舒不知为何,心尖忽然有些酸,一日的焦灼与疲惫,在看见他的那刻起,好似都如潮水般奔涌而出,让她不禁想要落泪。他知不知道,他这样,会让她产生一种可以依赖的错觉。顾妍舒垂眸,敛住诸般情绪,轻轻嗯了一声,随他上了马车。她靠在马车上,神色恹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怎么这么晚还未走?”
苏屿默抬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的还哭过……”他将她鬓边的碎发拢在耳后,将人揽入怀中:“我知道你还会去紫宸殿,有些放心不下,被圣上训斥了?”
她摇摇头:“圣上说会暗中查探北国使臣此刻入京的目的,可……可明月的命运仍不知会去向何方,前路渺茫,让她心中没底。他温柔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别怕,一切有我在……他掌心的温度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她望着他的眼眸,再也忍不住,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入他颈间,闷闷道:“苏屿默,谢谢你。”苏屿默身体一僵,微微收紧手臂,又安抚性的拍了拍,轻声道:“你我之间,从来无需言谢。”
顾妍舒不再言语,心中盘算着北国使臣入京后该如何探查他们的目的,苏屿默见她凝神思索,问道:"在想什么?”“在想使臣进京后,我该怎么帮明玉,苏屿默,我能不能请苏隐帮我个忙?”
他捏捏她的手:“你是想他帮你在鸿胪馆盯梢?”“嗯,我总感觉他们目的绝不是和亲这么简单。”他伸手抚了抚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好,让他去盯着,若有了新消息,我会告知你的。”
北国使臣入京时间就在三日后,圣上命太子全权负责接待之事,苏屿默从旁协助,他这几日眼见忙了起来,晨起便不见身影,夜晚才披星戴月地回家。顾妍舒忧心三公主的和亲之事,几日以来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只有偶尔使臣消息传来,她才能稍稍提起精神。
今日天气好,她命人将笔墨挪到院中,兴致缺缺地作画。她握着笔有些发怔,想也没想,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个身形,没画出画中人的五官,只淡淡晕染出了一个侧面的轮廓。雨晴端着茶盏过来,瞥见跃然纸上的身影,笑道:“主子,您从来没为谁作过画,怎么今日这么好兴致,将郡马画下来了?”顾妍舒猛地回神,视线落在纸上,随即用镇纸压在了纸上,欲盖弥彰:“不是他啊,随便画的。”
雨晴掩口一笑,放下茶盏便退了下去,她抿了口茶,才重新执笔,认真地继续落笔,清冷的人影周遭,花瓣飘飞,她笔尖刚刚落下最后一笔,从垂花门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顾妍舒心头一跳,忙将宣旨卷起,放在一侧。他穿着紫色官服,目光扫过庭院,桌上放置着各类作画用的工具,她就坐在树下,眼睫不自觉地颤动着,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的眼神最终落在她手中捏着的画纸上,脚步一转,朝她而来。
“在作画?”
顾妍舒避开他的目光嗯了一声,“是啊,画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而后又生硬地转移话题:“今日怎么这么早?”
他泛起笑意:“一应接待事务都筹备地差不多了,今日难得有空,便想早点回来,难得你有兴致,不若我给这画添几句诗?”顾妍舒打断道:“不必了,你先换衣裳,我让他们将这些东西收了。”她反常的举动,倒引得他对她手中的画更为好奇,但也不急于一时,今日是打算和顾妍舒出去散散心,近几日她闷闷不乐,日子久了,怕她闷出病来。他又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画纸,不动声色道:“今日难得空闲,听闻西市茗雪居新到了蒙顶石花,要不要去尝尝?”
顾妍舒本想拒绝,可抬眸看着他眼含期待,便点头同意了。茗雪居乃是上京城中有名的茶馆,颇受文人墨客的青睐,蒙顶石花又是茶中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