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
苏屿默不慎打翻茶盏,盏中的水很烫,他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他将手拢在袖间,仿佛真的满是歉意,微微欠身道:“抱……”顾妍舒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她无暇细想裴琰的话,一把抓起苏屿默被烫到的手,仔细瞧了瞧,立即去门口命人去取一盆水来。然后将他的手浸入水中,试图缓解他的疼痛。足足一刻后。
苏屿默伏在她耳侧,无奈道:“无事了,是我不小心,让你担心了。”顾妍舒托着他的手,轻吹了几下,虽然皮肤有些红,幸而未起泡,不算特别严重。
裴琰一错不错地盯着顾妍舒二人。
心中溢出丝丝缕缕的苦涩。
顾妍舒着急回府为苏屿默上药,便将覃妩和玉郎有疑之事与裴琰说了,叮嘱他自己小心,而后便拉着苏屿默匆忙离开。身后,裴琰盯着案上的茶盏,阖上眼眸,黯然神伤,实是有苦说不出。尤其是面对顾妍舒,似有满腔的话语,有口难言。覃妩到底是怎么控制他的?
每次接近她时,都让他感到无比眷恋,可远离她时,这种感觉又会变淡,这两日,覃妩常不在府中,他才感觉自己理智归笼,清明不少。自他成婚后,南国使团离京,圣上怕南境有变,令他父亲安定侯奔赴边境,稳定军心。
是以,近日都是他和覃妩二人在府,和覃妩在一处时,他混混沌沌,似乎神智都被她掌控,只有回京后遇到顾妍舒的时候,亦或是近日覃妩频频离府,他才能获得短暂的清醒。
裴琰双拳紧握,陡然睁开闭合的双目,应当先远离覃妩,再做打算。他差人去安定侯府送信,言明近日有公务缠身,暂不归家,以免覃妩生疑。自己则前往京郊别院暂住,根据顾妍舒今日给出的线索,派人查探,看能不能找到覃妩接近他的目的。
顾妍舒和苏屿默回府的路上,顾妍舒便着人去请赵太医,此前她生病,都是赵太医奉命照料,她格外信任。
归家不久,赵太医便领着一名学徒匆匆而来,看到苏屿默的手之后,捋着胡子松开了眉头。
他对上顾妍舒关切的目光,太医呵呵笑了两声,“郡主不必忧心,烫伤并不严重,敷两日药也就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客气地将太医送走,方回到房间。当她拿起药膏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如此自然地,要亲自给他上药。苏屿默看她去取药膏的动作停下来,不解地看着她。她抬眸,迎上受伤之人的目光,又自我劝解,上次都为已他包扎过,也不差这一次。
她蘸取一小块药膏,一边轻轻用指腹晕开一边小声嘟囔:“怎么不小心些“嘶一一”
苏屿默吸了一口气,让顾妍舒的指尖不由顿住,思绪也被这声嘶声打断。“弄疼你了?”
苏屿默在她再次低眸上药时摆出一丝委屈之感。“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
顾妍舒方觉适才失言,“我不是怪你,只是……苏屿默神色认真问她,“是心疼我吗?”
她噎了一下,勉强嗯了一声。
她的回答极大的愉悦了他,眼中漾起宠溺的笑意。苏屿默用帕子细细将她手指上的药膏擦净,取出一个锦盒,示意她打开看看。
这又是送给她的首饰?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把精巧的匕首,长约七寸,她惊喜地将其握在手中,玉柄生出暖意,其上用金丝勾出淡雅的花纹,正中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她轻轻抽出,只听“铮”一声轻响,利刃出鞘,雪锋含霜。她轻轻转动刀锋,寒光流动,骤然靠近刃尖之处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舒”字。足见这份礼物的用心。
苏屿默就着她的手将红宝石向下一压,随后便有一片带柄薄刃从刀锋一侧滑出。
顾妍舒叹道:“好精妙的设计!”
苏屿默嗯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顾妍舒随即笑开,扬起明媚的脸,对着他道。“喜欢!”
看着她嫣然含笑的模样,他的心蓦地一动,手指微蜷,耳尖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红。
苏屿默轻咳一声,似是又想起什么,温声道,“此前你的那把匕首偏重偏长,不适合女子使用,不如先用这一把?”她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裴琰之前送的那一把,确如他所说,那把匕首是裴琰从前随身带的,后赠予了她,手中的这一把更为小巧,适合女子使用。
她将手中的匕首掂了掂,颔首应声,“好呀!”得了首肯,苏屿默从妆奁取出那把匕首,“那我先替你将这把收到书房,妆台的匣内只够放一把匕首。”
他说话的认真神色,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眸,让她想起了那个在与她一同藏在地窖中的少年。
电光火石间,有一个猜测从她脑海中浮现,也仅仅是一瞬,她没能抓住。她若有所思地一边把玩苏屿默送的匕首一边点了头,由着他去了。顾妍舒轻轻拂过刀柄上的宝石,意识到什么,骤然问道:“这柄匕首定造价不菲,你哪来的银子?”
苏屿默踏出房门的脚步顿了顿,罕见地没有直视她的双眼,信手拈来一个说辞。
“此前郡主赏赐的金银,我借花献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顾妍舒备受感动。
虽是各取所需的婚事,但他待她属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