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沈芮宁并没有想到。
陈西曜。
这简简单单三个字,会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旋转木马,载着她所有不见天光的心事,在她整个高中年华里,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地旋转。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不过对刚成为同桌的她来说,这名字倒也不算陌生。
刚刚听其他同学八卦时提起过,刚才贴在墙上的班级名单里也看到过。
班级第二。
陈西曜。
沈芮宁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他该是个张扬散漫的体育生。
毕竟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真正厉害的学霸,都该像周清萤那样。
沉静、专注,带着书卷气。
怎么会是这种……
考试考到一半蒙头大睡,考完试抱着篮球走到篮球场,浑身上下都写着“规矩于我如浮云”的家伙?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她脸上没露什么,礼貌侧头,低声回:“沈芮宁。”
陈西曜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随即也转回身,学着她的样子,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开学的第一天,讲的内容都是些老生常谈。
什么高中是人生的分水岭啦,要收心拼搏啦,要严格遵守校级校规啦。
尤其语重心长、反复强调了——
不要早恋!
不过,这些沈芮宁向来遵守。
再然后就是全班女生几乎都讨厌的——
军训。
沈芮宁也一样。
-
军训第一天,老天还算给留了几分情面。
阴天,偶尔还有些风。
虽然站久了依旧腰酸腿麻,但比起烈日炎炎,算是意外之喜。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食堂里人挤人,吵得耳朵嗡嗡响。
唐心怡扒拉着饭,脸上不见丝毫疲惫:“我跟你们说,我都没想到咱们班质量这么高!学霸扎堆儿,还一个比一个厉害,这合理吗?”
确实,一点也不合理。
沈芮宁咽下一口米饭,深以为然。
唐心怡话锋一转,胳膊肘碰了碰坐在身边的沈芮宁:“芮芮!真羡慕!”
羡慕?
这个词对沈芮宁来说有点陌生。
她抬起头,一脸懵:“羡慕我什么?”
唐心怡惊叹地说:“我打听到了,他初中就是篮球校队的王牌,带队拿过市冠军!听说奥数也拿过奖……反正拿奖拿到手软!”她单手托腮,一脸悲愤,“真是天理难容……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帅,成绩又好,打球还这么厉害……”
这一刻。
仿佛陈西曜所有的优点,都成了唐心怡最好的下饭菜。
沈芮宁的视线渐渐飘忽,越过喧闹的人群,定格在食堂入口处。
偏偏就那么巧。
她恰好看到了唐心怡口中的那位“天理难容”的同桌,身边还有几个同班的男生。
虽然是同桌,但除了那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他们再无交流。
陈西曜走在几人中间,微微侧头听着同伴说话,嘴角噙着笑意。
沈芮宁的目光,就像被什么无形的绳子勾住了,莫名其妙地,就停在了那里。
她得承认,唐心怡说得没错。
是帅的。
而且,和他早上那副带着点桀骜的散漫不同。
现在身上的校服穿的板正,透出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气,像是穿透云层的曦光,明亮,晃眼,带着极强的冲击力。
但比起那份直白的好看,更让沈芮宁在意的,是唐心怡后面那句话——
“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帅,成绩又好,打球还这么厉害……”
这句话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的涟漪里,泛起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仅是对优秀的惊叹,更像是一种……隔水望月的羡慕。
她低下头,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饭。
她羡慕的,不只是他那些耀眼的光环。
而是他那种举重若轻的人生态度。
那种好像不需要怎么拼命,就能轻轻松松把什么事都做好的有模有样;还有哪怕在篮球场上肆意奔跑、在考场上安然入睡,也依然能稳坐班级前列的底气。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明亮又轻松地活着。
她当然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所有看似轻松的背后,一定都有不为人知的努力。她并非不懂事的小孩子,不会天真地以为一切成功都是凭空得来的。
可反过来想,她自己。
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都总是差那么一点。
-
隔天,太阳便收起了那点可怜的温情,酷暑卷土重来。
这天的训练内容是军体拳。
沈芮宁学得认真,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做得相当标准。
对她来说,这并不难。
无非是照着教官的样子,一葫芦画瓢,将动作记熟、做规范罢了。
训练时按队列分组过关。
沈芮宁流畅地打完一套,利落转身,在原地盘腿坐下。
“做完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