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凝实的火焰凤凰,声音低沉得可怕:
“禄球儿,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绝境,越需清醒。
“这一剑…不对劲。”
他喃喃道:
“祁嘉节若真想毁我北凉,剑尖应对准凉州城…为何悬而不落,只是威慑?”
天空中的凤凰霞光愈发璀灿,羽翼舒展,仿佛随时会扑将下来。
三十万北凉军阵中,呼吸声愈发粗重,再不复先前的肃穆森严。
他们不畏死,但他们还是人,是血肉之躯,终难抵这勾魂摄魄的旖旎剑意。
李义山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万千讯息飞闪而过。
猛地,他睁开眼,瞳孔骤缩。
“难道这一剑的目标是凤年?“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三十万精壮老兵浑身燥热难当,仿佛被无形火焰点燃。
天空中那霞光凤凰骤然振翅,周身烈焰腾空,将暮色染成一片绯红。
李义山骇然失色,厉声大喝:
“拦住它!“
褚禄山毫不迟疑,魁悟身形拔地而起,如流星般直射半空。
那凤凰却似有灵性,只一记凤凰轻点头,褚禄山便浑身赤霞缭绕,双目浴火,竟再难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听潮阁中另有数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试图阻截。
那凤凰却流露出拟人化的不屑,仿佛急着去寻觅配偶的雄鸟,双翼一振,掉头便走,化作一道绚烂流光,直往江南方向掠去。
贾琰缓缓睁开双眼。
始终静坐捻珠的贾母忽然手指一颤,佛珠串“啪“地断落,檀木珠子滚了满地。
她骇然发现,这孙儿不过闭目半日,周身气息竟已攀升到让她完全看不懂的境界。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浑身骨骼正发出玉碎冰裂般的轻响,分明是体魄正在经历脱胎换骨的变化。
借剑祁嘉节,原是谢观应的一步棋,是离阳皇室布下的一局。
可任他也没料到,这个被当作棋子的北地剑客,竟敢以命填棋——
胜天半子!
这一剑带着贾琰神游万里,途经十三州,纳尽红尘情欲为炉火,最终以北凉三十万铁血老卒压抑多年的赤诚为锤,千锤百炼。
剑成天象!
再看钦天监玄坛,八百炼气士已东倒西歪,个个力竭。
晋心安呆立原地,望着老友怔怔出神。但见祁嘉节面如枯槁,仿佛被烈焰烘烤过的老木,满头青丝尽化灰白,稀疏得遮不住头皮,只剩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
贾琰心念微动,潜蛟古剑自行出鞘。
他一步踏落剑身,青衫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忽然放声高歌: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万里求其凰——“
这歌声清越入云,竟引得满城暮鸦齐喑。
天际残霞为之倒卷,化作漫天流金。
“祁先生这一剑剑成天象。“
贾琰声传四野:
玄坛之上,祁嘉节涣散的目光忽的凝聚,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两个破碎的气音:
“值得。“
话音未落,他周身竟无火自燃,却不是凡火,而是万千霞光自七窍中喷薄而出。
那一身磅礴气机尽数散去,在太安城上空化作一只流光溢彩的凤凰虚影,展翅时长鸣清越,羽翼洒落点点金辉。
晋心安跟跄扑到老友方才坐化的位置,十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老泪纵横:
“求仁得仁求仁得仁啊!“
梦坡斋内,青灯如豆。
谢观应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如玉的黑子。
面前棋盘上星罗棋布,却是一局已然终了的残局。
窗外,太安城上空的凤凰虚影尚未完全消散,流光溢彩,映得他素来平静的面容明明灭灭。
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呵”声,似笑非笑,嘴角牵起的弧度里带着三分苦涩,七分自嘲。
“好一个祁嘉节…好一个‘凤求凰’…”
他低声自语,眸中神色复杂难言。
以他的谋算,自然能推演出当那缕融合了太虚幻境玄妙的“海棠春”剑意落入祁嘉节手中,会催生出何等的变量。
他也算准了这位北地剑豪自斩烦恼根后,心性必然走向偏执极端,行事再无顾忌。
甚至,他能将那位人猫韩貂寺的心思也纳入棋枰,此人必会利用此局,或明或暗地推动,既要全了皇帝的心思,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