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激烈:
“岂止参他?这阉党走狗,丧尽我离阳武人脸面!待北凉王事毕,非得寻个机会,当面问问他这‘君子剑’,可还提得动剑!”
更有心思阴鸷者,已在盘算如何利用此事,在即将到来的朝堂风波中,为自己、为派系攫取更多利益。
他们笃定,徐骁此番虽看似过关,但陛下绝不会轻易赐下世袭罔替,后续必有波澜,正是火中取栗之时。
然而,真正立于云端俯瞰人间棋局的少数几人,看法却截然不同。
北凉,听潮阁。
万卷书海之中,灯火如豆。
李义山裹着厚厚的裘袍,蜷在轮椅里,面前巨大的沙盘上,清淅地标注着徐骁入京的路线、太安城的布防、以及各方势力的可能动向。
他脸色苍白,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
脚步声响起,身形魁悟如山的褚禄山推门而入,低声道:
“李先生,王爷已安然入宫。祁嘉节那一剑…果然如您所料,未能落下。”
李义山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太安城的位置,声音沙哑:
“祁嘉节非是不想,而是不能,更是不敢。晋心安…也不会让他真的劈下那一剑。这一剑,本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动:
“王爷抬棺入京,示之以弱,亦示之以决绝。张巨鹿亲自出城,是想着换命的,但只要王爷忍了张巨鹿,祁嘉节借剑蓄势,必然是雷声大雨点小。”
褚禄山疑惑道:
“既然都在先生算计之内,为何您眉头不展?”
李义山沉默片刻,缓缓道:
“禄球儿,你是否觉得,一切太过顺利了些?”
褚禄山一怔:
“顺利不好吗?王爷得偿所愿,我北凉后继有人,便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自然是好事。”
李义山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但天道忌盈。离阳赵室传承数代,底蕴深厚,岂会如此轻易就范?元本溪、杨太岁、韩貂寺…这些老狐狸,就真的甘心看着王爷携大势而归?”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点在钦天监的方向:
“我算准了离阳的挣扎,算准了各方的反应,甚至算准了祁嘉节必死的决心…但,我总觉得,这潭水底下,似乎还藏着点什么。那一剑…贾家子的那一剑,对,对,就是这一剑,不在我最初推演之中。”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要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遥远的太安城:
“告诉拂水房,盯紧太安城内所有异动,尤其是…那个贾琰。此子,恐非池中之物。”
……
与此同时,离阳某处,一座不起眼的乡野小院。
春秋三大魔头之首,人称“黄三甲”的黄龙士,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自斟自饮。
他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中年文士,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仿佛映照着春秋兴替,山河变迁。
他面前以水为盘,以指代笔,正在推演天机。
水纹荡漾间,显现的正是北凉王徐骁入京的种种景象。
“徐骁此行,虽有惊,却无险。”
黄龙士喃喃自语,嘴角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笑容:
“赵敦不敢杀他,也杀不了他。离阳需要北凉挡住北莽,至少在未来二十年内,北凉不能乱。李义山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让徐骁抬棺入京,以退为进。世袭罔替…他终究是能拿到的。徐凤年那小子,福缘不浅。”
他的推演清淅无比,未来的脉络似乎尽在掌握。
徐骁得偿所愿,安稳返回北凉,北凉顺利交接,离阳朝廷暂时隐忍,天下大势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前行。
“福缘不浅!”
可最后一句,他总有种感觉,自己说的不对?
“算错了…”
他轻声自语,指尖再次点向水盘,波纹重新荡漾,推演的结果与之前一般无二。
可那种冥冥中“漏算了什么”的感觉,却愈发清淅。
他反复演算,结果依旧。
徐骁的成功似乎已成定局。
但这份“完美”的定局,反而让他心生疑虑。
天道无常,世事如棋,岂会如此严丝合缝,毫无变量?
……
ps: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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