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嘉节依旧立在扁舟上,身形笔挺如松。
但他手中那柄名为“孤烟“的古剑,剑尖竟在微微颤动。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位素以冷硬着称的剑道宗师,那刚毅的面庞上,竟清淅地挂着两行清泪,犹自未干。
他竟也落了泪。
是被那“相思“剑意感染?
还是在那情感的洪流中,窥见了自己遗落在岁月长河中的某个人、某段情?
无人知晓。
他只是静静立着,任泪水滑落,望着前方同样显出身形的青衫少年,眼神复杂难言。
湖面渐归平静,唯馀细雨依旧,无声洒落。
凉亭之内,贾家众人面上的泪痕犹湿,一双双眼睛却都瞪得溜圆,死死望着湖心那两道身影,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那引动满城烟雨、牵动万人心绪的一剑,早已超出她们对“武艺“二字的理解。
“这这天老爷“
王熙凤扶着亭柱,丹凤眼里满是惊疑不定,连声音都失了往日的爽利:
“琰兄弟这手段,莫不是请来了哪路神仙?
“琰兄弟,这…这难道是神仙手段不成?”
她说着,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位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琏二奶奶,此刻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幸亏那日老太太发话时,她机灵地顺着杆儿爬,若是当初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薛姨妈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死死攥着王夫人的骼膊,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王夫人面色煞白,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
她原只当这庶子不过学了些吓唬江湖把戏,谁承想竟是这等通天手段!
惊骇之馀,那眼底的忌惮却是再也掩不住了。
贾母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初时的震惊过后,她猛地想起贾琰先前郑重其事的叮嘱。然起身,拐杖重重顿地:
“凤哥儿!还愣着作甚!“
这一声如同惊雷,震得王熙凤一个激灵。
她立时回过神来,那泼辣干练的性子又回到了身上。
但见她柳眉一竖,冲着下人们喝道:
“没听见老太太的话么?周瑞家的,你带几个妥帖人扶着太太、姨太太。平儿,你去吩咐轿夫,把车轿都赶到最近处。林之孝家的,你带几个粗使婆子在前头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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