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为罢了,我不是监天者,看不了那么远的未来,也懒得摆弄布局。”
“沅州很大,沅州也很小。”
陈翀背负双手,轻笑道:“平芝城叛乱发生不久,这些流民逃不出多远我有些好奇,陈镜玄这令人眼花缭乱的伏笔长线,到底是为谁而布?一个时辰快到了,阿俭,你现在整顿羽字营铁骑,准备前去追捕谢真,如果谢真已经有了‘那人’的联系方式,想必便能一筐打尽。”
“是!”
孟克俭深吸一口气,道:“大将军,若是情况没有那么乐观这谢真是活捉,还是?”
“查不出便算了,只是随心一试,未必要有结果。”
陈翀面无表情说道:“我已给了谢真一次机会,你再见面,无需留手。”
逃!
再逃!
谢玄衣脑海之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栖霞山冷风萧瑟,如刀削面。
一时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大劫之中。
飞剑在山岭低空掠过,大雾破碎,一路太平那个青衫儒生的身份,谢玄衣在坐下喝酒之时便已经猜到,今日栖霞山杀局,只有一人能如此气定神闲坐而饮酒,那便是沅州铁骑之主陈翀!
陈翀很讲信用。
饮下六盏醉仙酿后,他果真撤去了栖霞山铁骑伏兵。
但谢玄衣并没有“天真”地以为,陈翀是与自己一见如故,特开恩赦
“恩公,你还好么?”
耳畔传来密云的担忧声。
谢玄衣此刻正站在飞剑之上,双手拎着两道身影,这身金刚体魄,带两个人并不吃力,但因为醉仙酿的酒劲太大,飞剑行进轨迹不太稳定,略微有些颠簸。
“逃出栖霞山,问题不大。”
谢玄衣声音沙哑,他挪首望向另外一边:“我饮酒之后,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直到第五盏醉仙酿饮下,谢玄衣状态其实都还好。
这第六盏,着实出乎意料。
他不太确定,处于“记忆回溯”状态的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胡话?”
邓白漪摇了摇头,轻柔说道:“第六盏酒喝完,你定定坐了很久,闭上了双眼。那个青衫儒生一直盯着你,他似乎在等你开口只是你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这盏酒饮下,你比先前任何一次停顿的时间都要更长。”
“好。”
得到这个答复,谢玄衣心头稍稍轻松了些。
“我们还能逃得出去么?”
邓白漪声音放得很轻:“如若不行,便把我”
“此事休要再提。”
谢玄衣摇头,斩钉截铁开口:“我不会丢下你们两个任何一人。”
邓白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密云更是泫然欲泣,默默攥紧衣袖。
“之所以丢下‘钧山’”
谢玄衣深吸一口气,道:“并非是我无情无义,而是因为实在带不走第三人了。他的身份最为特殊,这次栖霞山杀局,若只能活下一人,便就是他。”
“恩公,你无需愧疚”
密云声音很轻地开口:“临行之前,我看过了真人的面相。他不会有事的。”
小沙弥额心,那滚烫的金芒,缓缓凝落。
仿佛形成了一枚细小的竖瞳。
昙鸾佛骨,与他融合。
越是动用“因果道则”,越是说明佛骨与身体合一。
“这是在安慰我么?”
谢玄衣笑了笑,“你看看我的面相,你觉得我接下来如何?”
“”
密云看了片刻,沉默了很久,掩盖不住难过的语调,悲伤说道:“恩公是好人,师叔说好人都会逢凶化吉。”
果然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小家伙,看来是一辈子都学不会说谎了。
“看来我的情况果然很糟啊。”
谢玄衣自嘲一笑。
醉仙酿,又或者说“穿肠散”的劲气被不死泉不断吸收,陆陆续续散了七成
眩晕之感逐渐减退。
谢玄衣心湖的危机感却越来越强。
一个时辰。
陈翀许诺的时间,看起来很长,但其实并不够用,这栖霞山到处都是纳兰玄策布下的大阵,飞剑兜兜转转,绕了不少弯路,如今花费了一半时间,才终于离开迷雾笼罩的巍峨山岭,回头望去,层层大雾被剑光甩在了身后。
谢玄衣第一时间取出了如意令,不出所料,这场杀局并未结束,如意令的通信被直接掐断。
他根本无法联系陈镜玄。
整座栖霞山,方圆数十里,都被封锁,类似当年的“青州禁”!
沅州铁骑要灭佛,这大山便是狩场!
“现在,只能赌上一场了。”
谢玄衣深吸一口气。
他驾驭飞剑,以最快速度,向远离栖霞山方向疾驰,最终落在一座小荒山上。
“我们不逃了?”
密云和邓白漪落在山顶,两人神色均都有些不解。
这座小荒山,离栖霞山已经很远
但如意令的神魂联系已经处于“切断”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