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阻止却已不及,脱口而出地悲呼一声:“娘!”
妇人咽下丹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安慰道:“孩儿莫慌。我这病拖了数年,家中早已被掏空。今日得遇先生,是我的造化。药若有效,是先生恩德;若然无效,也是天命如此,让我早日解脱罢了。”
一番话通情达理,让陈业也不禁意外,这种品德之人可不多见。
陈业暗暗庆幸,心想这枚丹药总算没有浪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自丹田升起,瞬息间流遍全身。妇人只觉久病的身体象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日甘霖,枯竭的生机被迅速滋养,原本沉重如铁的四肢也变得轻盈起来。
她试探着站起身,往日里必然会头晕目眩,此刻却稳稳当当,身轻如燕,前所未有的舒泰之感传遍全身。
她苍白如纸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与光泽。
妇人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那份久违的温热,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陈业便要下拜:“神医!您当真是活神仙啊!”
眼见母亲沉尽去,宛若新生,那男子激动得无以复加,当即俯身便要对陈业行跪拜大礼。
然而他双膝尚未及地,便被陈业伸手托住,
这男子相当惊讶,明明自己身强体壮,这老人家看着又老又瘦,怎么一只手就能将他整个人给托住?
真不愧是神医啊,怕是吃了不少强身健体的丹药。
陈业将这人扶起,然后提醒道:“带令堂归家静养吧。此丹虽已拔除病根,但亏损的元气非一日可复,往后数月,切记不可再劳心费神。”
母子二人千恩万谢,几番言辞恳切,方才在陈业的示意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经此一事,厅中众人望向陈业的目光已截然不同。方才只当他是个寻常老者,此刻却已是深不可测的在世神医。
谁家没有个病痛灾祸?寻常郎中易见,这等能起死回生的“仙缘”,却是千载难逢。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活络起来,有人按捺不住,端着酒杯上前,意图攀附一二。
然而陈业却无意于此,只淡然地以茶代酒,与来人虚应几句,便在众人敬畏与惋惜的目光中飘然起身,再次挽着苏纯一的手离去。
步出大厅,喧嚣顿消。苏纯一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解,问道:“先生方才人前显圣,我还以为您是想借此引蛇出洞,为何又匆匆离去?”
“引蛇出洞,怕是难了。”
陈业确实是有闹大了好引来修士注意的意思,只要有魔头往他身上看一眼,陈业多半能有所感应。但刚才人前显圣,惹来的都只是凡夫俗子的眼光。
陈业只能摇着头,缓步走在回廊上,然后给苏纯一解释说:“我已经仔细查过周遭数遍,并无魔门修士的踪迹。虽然没能引蛇出洞,不过我方才出手在那对母子身上留下一线因果,若真是魔门假扮,我也能找得到。”
陈业的“天谴地狱”,能循着因果之线感应相关之人。
善缘也好,恶业也罢,一旦沾染,便割舍不掉。
那妇人若真是凡人,此举便是善缘一桩;可她若与魔门有染,无论藏得多深,这丝因果牵引,
迟早会暴露其蛛丝马迹。
“此地不成,便换一处。”陈业目光投向远处一座更为雅致的阁楼,“楼外楼厅堂众多,那达官显贵云集的雅荣阁,或许能有所获。”
雅荣阁,正是那位当朝宰相留下墨宝之地。本是一处临湖赏景的高楼,扩建之后,雕梁画栋,
极尽风雅,如今已是整个云州府文人骚客、权贵名流汇聚的顶尖所在。
魔门既已侵蚀朝堂,那么在这文气与官气最盛之处,必然能找到线索。
陈业做好了准备,今日定要打草惊蛇,闹出大动静来,只要确认一下这楼外楼究竟有没有魔头潜伏。
二人一步踏出,便将身后的凡俗喧嚣尽数抛下。穿过几道曲径通幽的长廊,景致也随之变换。
周遭往来之人,江湖草莽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锦衣华服的富商与羽扇纶币的文土,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是酒肉之气,而是淡淡的书香与挥之不去的金玉之气。
行不多时,一座飞檐斗拱、气派非凡的阁楼便映入眼帘,正是雅荣阁。
二人行至阁前,只见朱漆大门半掩,门前立着两名身着锦衣的护卫,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并非寻常家丁。
见陈业二人行来,其中一人伸手一拦,语气严厉地警告:“二位留步。雅荣阁非有功名在身者不得入内,还请见谅。”
话虽客气,但那护卫眼神上下打量,已将陈业二人划入了闲杂人等之列。
陈业闻言,抚须一笑,不以为意道:“哦?方才我入这楼外楼时,门前小哥亦有规矩,老夫随手赠诗一首,便得以通行。不知此处的规矩,是否也能以诗文破之?”
那护卫闻言,先是一惬,随即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声:“老丈说笑了。楼下是江湖草莽之地,几句歪诗或能唬人。此乃雅荣阁,往来皆是朝中大员、文坛巨,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