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答应你的,立下如此泼天之功,归宗之日,便该昭告全宗,赐你候补圣子之位,享宗门气运加持,资源倾注。”
他话锋轻轻一转,那温润的眉眼间,便浮起一层极淡的凝重。
“可惜,南荒妖族此番举族来犯,势头之凶,决心之烈,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秦老祖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字字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前线传回的消息,妖族此次不仅精锐尽出,连那些沉睡多年、寿元将尽的老妖,都纷纷从祖地走出,搏命一搏。”
“它们……是在赌,赌我东岳人族内部人心不齐,赌这一战,能撕开镇妖关,冲入东岳腹地,夺那万世基业。”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看透世事的无奈。
“故而,此战已非寻常边境摩擦,对面是拼死之心,我东岳人族,亦被逼到了生死存亡的墙角。”
“所有大小仙门、世家、散修,此刻必须拧成一股绳。”
秦老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古剑,虽未饮血,寒光已自生。
“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已压上这镇妖关,所有积攒的资源,都已开放军功兑换,所有往日的恩怨,在此刻,都必须放下。”
“东岳人族的脊梁,能否挺住,就看这一战了。”
他看向凌川,眼神里带着一种托付。
“结果如何,真的尚未可知,或许能惨胜,或许……便是两败俱伤,乃至山河破碎。”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秦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此战,军功便是最大的公平!便是最硬的道理!”
“无论是谁,无论出身何门何派,无论修为高低,只要杀妖够多,立下的功劳够重,便能兑换一切所需!”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凌川脸上。
“即便你们金丹期所需的化婴丹的主材……宗门宝库,亦有储备,且不止一份!”
“什么?!”凌川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化婴丹主材!
他在秘境之中,于那幻斗帝国禁地内,与群雄争锋,与国主搏命,最终夺得天人果,所求为何?
不就是为了那天人果,为了那化婴丹主材嘛!
可谁曾想,秘境之中那阵法暴起,将绝大多数灵植精华吸干,最后只剩下那天人果。
本以为还需耗费无数心力搜寻。
却不想,在这战火燃起的边关,老祖亲口告知,只要杀妖够多,便能兑换!
这如何不让他心神剧震?
秦老祖将凌川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点头。
“不错,化婴丹主材虽罕见,但对东岳数千年积累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放在平日,此等宝物,非对宗门有盖世之功,或天资冠绝一代者,绝难赐下。”
“但此刻,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规矩,变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改写规则的铁血意味。
“杀妖!用妖族的血,染红你的功勋簿!用妖族的头颅,垒起你登临元婴的台阶!”
“杀得够多,杀得够狠,别说化婴丹主材,便是更珍贵的宝物,更强的传承,更显赫的地位,都能给你!”
秦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心湖炸响。
“此乃东岳人族,生死存亡之际,对奋勇者,对杀敌者,最粗暴,也最公平的……赏赐!”
凌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弟子……明白了!”
他岂能不明白?
这是一条铺满尸骨,却也闪耀着最赤裸机遇的道路!
战争是绞肉机,也是最快的晋升阶梯!
秦老祖看着他眼中燃起的战意,微微颔首,却又提醒道:“莫要只看到机遇,却忘了脚下的尸山血海。”
“此战凶险,远超你之前经历,妖族之中,强者如云,诡诈凶残,更胜魔修,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你如今虽战力不俗,可瞬杀寻常金丹妖将,但切记,沙场之上,个人勇武虽重,却非全部。”
“统帅、阵法、配合、乃至运气,皆能定生死。”
他抬手指向门外,那肃杀的天空。
“方才殿内议事,各宗已划定防区,分配任务,你师尊已为你争取。”
秦老祖的目光重新落回凌川身上,带着一种期待。
“凌川听令。”
凌川神色一肃,单膝跪地:“弟子在!”
“命你即刻前往乙一号驻守城,接替原镇守长老,统领方圆千里防线。”
秦老祖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地传入凌川耳中。
“记住,你身后是东岳疆土,是亿万人族,城在,人在,城若破……”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如山般压在凌川肩头。
凌川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