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幽姬往前踏了一步,脚下枯萎的草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她盯着凌川,那双此刻盈满破碎光点的眸子,执拗地要一个答案,“是不是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痛楚:
“为什么!”
这一声“为什么”,如同受伤孤狼的哀嚎,撕开了山林暮色的寂静,也撕开了凌川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凌川依旧沉默。
他能说什么?解释自己是临天宗暗子,身负重任?解释正魔不两立,各为其主?
解释那些庭院中的温暖、棋盘上的交锋、月下的对饮……都是虚假的泡影,或是任务之馀偶然沉溺的意外?
任何解释,在背叛面前,都苍白得可笑,也残忍得可笑。
“说话啊!”幽姬又踏前一步,周身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一股冰冷的玄阴之力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
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为什么要骗我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凌川从未听过的,属于幽姬的脆弱。
“师尊……师尊他待你如何?传你功法,赐你法宝,临行前千叮万嘱!他拿你当亲传弟子!我……”
她顿了顿,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哽咽:
“我拿你当……”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控诉都更锋利,更沉重地刺在凌川心上。
“你知道吗?师尊这次伤的很重,他已经猜到可能是你了,可是他除了我之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她终于嘶喊出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划过。
一朵通体漆黑,边缘流淌幽蓝光泽的本命黑莲,自她掌心浮现。
莲瓣之上,玄阴寒气疯狂汇聚,凝结成一道道锋锐无匹,散发着冻结灵魂气息的幽蓝色冰晶花瓣!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伴随着最后一声泣血般的质问,幽姬素手猛地向前一挥!
“嗖嗖嗖嗖!!!”
数以百计的幽蓝冰晶花瓣,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凌川暴射而去!
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幽姬此刻金丹后期的磅礴灵力,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
凌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闪避,没有催动护体灵光,更没有施展空间神通。
甚至没有运转乙木青雷去修复可能受到的创伤。
他只是看着那些致命的幽蓝花瓣,在昏沉的暮色中划出无数道凄美的死亡轨迹,朝着自己呼啸而来。
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寒光,也倒映着三十丈外,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子。
“噗!”“噗噗!”“噗噗噗!!!”
第一片花瓣,轻易撕裂了他肩头的衣袍,深深嵌入皮肉,极寒之力瞬间蔓延,冻结血液,封死经脉。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十片,第一百片!
幽蓝的花瓣如同最残酷的凌迟,接连不断地轰击在他的胸口、手臂、腰腹、双腿……乃至脸颊!
血花,混合着被玄阴寒气瞬间冻结的冰晶碎末,不断在他身上炸开!
他的黑袍迅速被鲜血浸透,又被寒气冻结成硬邦邦的血痂。
皮肤破裂,肌肉翻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打得跟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冻结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冰坑。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寸神经。
但他依旧沉默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始终望着幽姬的方向。
“轰隆!!!”
最后一道,也是最凝练的一道莲瓣冲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正中!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凌川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猛地抛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百丈外的灰褐色岩山山壁之上!
“轰!!!!”
山体剧震!沉闷的巨响在山林间回荡!
以撞击点为中心,坚硬的岩壁上瞬间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五丈的恐怖凹陷,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滚落,烟尘混合着冰晶与血沫弥漫开来。
凌川的身体嵌在凹陷的中心,大半被碎裂的岩石掩埋。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浑身衣衫破碎,几乎成了挂在身上的染血布条。
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切割伤,伤口边缘凝结着幽蓝色的冰晶,不断侵蚀着残馀的生机。
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肋骨断了不止一根。
鲜血从他口中、鼻中、以及无数伤口中汩汩涌出,顺着岩石流淌。
幽姬停下了攻击。
她悬浮在半空中,周身弥漫的狂暴玄阴气息渐渐平息,脚下的黑莲光芒也黯淡下去。
她看着那片,她曾视若亲人的师弟彻底掩埋的废墟,脸上的泪水依旧未干,但眼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