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竹屋前。
柏渊负手而立,紫袍翻飞,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竹门。
“师弟!”
柏渊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就好生在此修养,不必挂念。”
他只希望许绾能在此静养些时日。
他知道师父虽然疼爱许绾,但就这么回去,免不了要受一番责罚。
他想替她争取一些缓冲的时间。
竹屋内。
许绾正坐在小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温柔地梳理着蓝悠悠那一头如绸缎般的墨色长发。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哎,柏渊师兄,你稍等一下。”
许绾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却急忙应道。
她将蓝悠悠的头发灵巧地分成三股,开始编织起来。
“我在给悠悠编头发,编好了我们一起去。”
“我也该回道门向师父请罪了,总在这里躲着也不是办法。”
门外的柏渊听到“我们一起回去”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欢喜的是!
许绾潜意识里已经将他视为同行的依靠,那份亲近感让他心中熨帖。
忧愁的确是!
他深知道门规矩森严,更知道师父的脾气。
他怕许绾这一回去,迎接她的便是冷脸与责罚,怕她刚刚舒展的眉头,又要为此紧锁。
“师弟!”
柏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急切。
“你你还是在此多住几日,好好调养身子。”
“悠悠还小,也需要适应。”
“至于回道门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我先走了,你保重。”
说完,他似乎怕自己再多停留一息,就会动摇决心,或是听到许绾更多让他心软的话语。
于是,柏渊连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便消失在竹门前。
只留下几片被惊落的竹叶,打着旋儿飘然落地。
“柏渊师兄?”
“你还在吗?”
许绾这边刚给蓝悠悠编好了一个好看的麻花辫。
而另一边还未开始编。
感应到柏渊的气息远去后!
她急忙抱着蓝悠悠,快步走出竹门,四下张望,哪里还有柏渊的身影?
“哥哥怎么走了?”
蓝悠悠趴在许绾肩头,好奇地问。
许绾望着柏渊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她喃喃自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柏渊师兄为何不等等我?”
她抱着蓝悠悠,站在晨风中,久久未动。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
她不明白。
为何柏渊师兄要走得如此匆忙?
连一句好好告别的机会都不给。
她哪里知道,
柏渊并非不想等,而是不敢等。
他怕等她出来,看到她眼中的期盼,自己便会心软,便会不顾一切地答应带她回去,从而让她直接面对师父的雷霆之怒。
他宁愿她此刻埋怨他,也不愿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这份深藏于心的呵护与无奈,许绾此刻还未能完全领会。
她只是抱着蓝悠悠,有些失落地转身回屋。
心中那份想要与柏渊师兄一同归去的期盼,化作了淡淡的怅然。
“许姑娘。”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许绾闻声回头,只见灵烁不知何时已站在竹林边缘。
他今日,用金箍束着银发,还身着一袭素雅的粉色长袍。
那气质哪里还像男子,倒像是一朵想要任人采摘的粉嫩花朵。
他手中提着一个编得十分精致的竹篮。
篮子里盛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
每一朵都沾着晶莹的晨露。
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浓郁的灵气正从花丛中氤氲而出,沁人心脾。
“灵烁前辈,晨安!”
许绾收敛心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颔首行礼。
灵烁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怀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此时的蓝悠悠,正顶着许绾刚给她编好的一只麻花辫。
而另一边却是披散着发丝,不免让灵烁感到好笑。
蓝悠悠感觉到灵烁的目光,也转过小脑袋,一双澄澈的蓝色大眼睛与灵烁对个正着。
那双宛如晴空般纯粹的蓝眸,在看到竹篮里金黄的油菜花时,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落入其中。
“灵叔叔!”
蓝悠悠脆生生地唤道,小脸上满是欢喜。
话音未落。
她周身灵光一闪,竟直接在许绾怀中化作一只通体幽蓝、翅膀边缘闪烁着点点星芒的蝴蝶。
那蝴蝶比寻常蝴蝶大上一圈,美丽得不似凡品。
只见她轻盈地一振翅,便飞到了灵烁手中的竹篮上,停在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