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大义灭亲,实则构陷良民的传言。
靠激起民愤这种手段,杜家人不是头次做了。谢擎川没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放在眼里。
审过杜瞻,谢擎川冷静地看完所有口供,心中已有章法。可作为切入点的疑点有三。
其一,醉仙引的来源。不管是出自杜瞻,还是出自酒楼,都与杜家脱不了干系。
其二,袭击白菀的人是谁,与杜瞻是什么关系。其三,那个老嬷嬷,她为何会出现在柒家药铺的后院。后两个问题,只怕还要再仔细问一问白菀。今日天色不早,等明天再和她谈一谈吧。
谢擎川回到王府,本来以为她早该歇息。怎料才踏入寝殿,便看到女子坐在书案后,手捧着一本医书,困得左摇右晃。他略一摆手,挥退身后侍从,而后放轻脚步,走进房中。啪嗒一一
手一松,书掉落在案上,书脊与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白菀揉了揉眼睛,隐约察觉到视线里一个高大的黑影压了过来。她陡然清醒,背脊挺直,下意识道:“我在好好读书,没有睡着!”谢擎川此时已到近前,双手撑着书案,俯身探过去。太、太近了。
白菀看清来人面庞,自己都未察觉到身子紧绷起来。她小声道:“您看什么?”
羞于对视,忙垂下眼睛,睫毛不住颤抖。
男人的目光在她出众的眉眼间寸寸描绘,似是怕吓着她,声音也刻意压低:“是傅观尘同你说什么了?”
一提这个,白菀忍不住委屈起来,她皱着脸,苦恼道:“傅大人让我不要偷懒,他限我十日内将这两册读完,说到时候要考我,亏我还以为他很好说话呢顿了顿,小心翼翼抬眼瞥他,目光哀怨,“怎么都喜欢以十日为限啊。这是连带着埋怨起他来了?
谢擎川唇角微弯,笑道:“他给你令牌,送你医书,只是看中你的潜力,总不能让你坐享其成,不劳而获吧。”
“可他也太严苛了。”
“比本王还要严厉吗?”
白菀呼吸一滞,怔怔望进他的眼中。
怎么又攀比起来了?
宁王果然争强好胜。
她红着脸,别过头去,“那还是殿下您更严厉些。”分明是被说了坏话,可男人却愉悦地低声笑起来。真是奇怪的人。
这宁王府里果然没有正常人。
谢擎川沐浴出来,看到白菀弯着身子,正往香炉里添香料。他赤着上身,往床榻方向走,随口问道:“你很喜欢这香?”每晚都见她点。
白菀一愣,回过头,有些纳闷,“不是殿下每晚都要点吗?”谢擎川川:??
他拧眉,“本王何时说过,喜欢用这个?”白菀回忆了一下,笃定道:“迟峻说的,大婚那夜,他说殿下需要用此香助眠,哦,还说这烛火需得整晚燃亮,否则会有离魂发生。”谢擎川听明白了,这是手底下的人变着法地折腾她呢。肯定不光这一件,她没说出来的委屈想必还有很多。
他心中忽然万分不畅,面色自然而然地沉了下去。白菀心头一紧,不知自己哪里又犯了错,不敢再乱说话,拿着药过去给他换。
换药时动作干脆麻利,面色紧绷,如临大敌。她一靠过来,身上自带的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直往人鼻子里钻。谢擎川心神恍惚,难以克制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往后……
白菀捏着纱布的手指一紧,“嗯?”
谢擎川稳了稳心神,“往后不用再做这些琐事。”“没事,我都做惯了。”
谢擎川眉头微蹙,“你如今是王妃,许多事不必亲自动手,你只需照顾好本王的身体,没有人会对你说三道四。”
白菀见他误会,连忙解释:“我喜欢这种有事可做的日子,每一件都很有意义。就比如燃香,它虽是一件极小的事,但却叫我有一种实实在在活着的感觉。”
被人需要,有事可做,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自重生起,她便立志,定要活得与从前不同。姨娘的病是当年生她之后,产后虚亏落下的病根,也许终其一生也难以痊愈。或许姨娘这一世也不能寿终正寝,白菀已做好心理准备。在想好这一个结果的同时,她也决定,要给自己的人生寻找更多的意义。哪怕姨娘再有不测,她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虽然现在还很难,但她想,总有一日,会知道如何“为自己而活”。白菀打好结,端着药出去。
谢擎川坐在榻上,目光幽深,望着她的背影。“圆房"之后,第一个清醒的夜。
白菀看着榻上的一条被子,扭捏迟疑,“殿下,我的被子呢?”男人平躺着,双目紧闭,似乎下一刻就能睡着。“反正也会掉到地上去,不如不要。”
可这……
这不就意味着,她必须在清醒的时候,在没睡的时候,就和他挤一个被窝吗?
好半响,都没听到人上床,谢擎川睁眼睨她,“昨晚不也这么睡的吗。白菀”
昨晚哪睡过啊,昨晚一直在……
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回忆的话,她赶忙捂住耳朵,动作丝滑地钻进被子里。她身子娇小,而他肩宽背厚,二人并排躺着,被子被他顶起来一块,她便有半个肩膀都露在外头。
白菀”
悄悄侧头,见男人似是睡了,才敢偷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