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贲说,“天子…长女。”王夫人连忙行礼:“殿下。”
“不要局促,以后我要天天跟你吃饭呢。”王夫人又是一愣,看向自家良人,见他不反驳,神情全是复杂,心中了然,命仆妇去加碗筷。
王家的饭菜就是寻常贵胄的饮食,因为家中人多是男儿,分量更多,含光拿着大大的碗,吃着多多的饭,她吃得欢快,众人有些局促,只有王翦面色如常,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一顿饭后,王翦道:“含光君,你刚来东乡,今日就不上课,让离带你出去走走,老朽要想想教学之事。”
含光就高兴道:“好呀。”
又推了推发愣的王离:“走吧,我还没到过这呢,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我去瞧瞧。”
两人出去,王翦和王贲移步书房,天子来的匆匆,打得他们猝不及防,许多事要好生讨论。
这几日,王贲已经托朝中的旧友了解含光君,知道不久前天子封她为云阳君,又力排众议立她为长。
不言性别,这份殊荣在众皇嗣中堪称独一份。天子亲教读书,寻名将为夫子。
不要她如珠如宝,而是如松如柏,巍然挺立,四季长春。这是极好的祝愿,就是不像对王室公主的养法,倒像对公子的养法。只是,幼变长,为其改序,就算爱宠,公子扶苏,公子胡亥,也未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为何偏偏在这位含光君身上有如此多的破例。实在不像他曾经侍奉的那个杀伐果断,冷漠肃然的秦王。“父亲,陛下他……”
“可是觉得奇怪。"王翦看出他的满腹疑惑。“您不觉得?”
“让你别总闷在家中,出去走走,你何时听了我的话。”王贲大多时候呆在家中教导儿子,研究兵法,不似王翦,每日出去遛弯散步,和东乡老友喝酒聚会。
王贲无奈:“父亲,与这有何关系,且儿又不是不出门。”王翦淡淡睨了他一眼:“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若曲辕犁真为含光君所造,这份爱宠便自然而然,世人多爱幼子,天真可爱,膝下承欢,若这幼子聪慧,为其分忧,更是爱重,天子是人,也会爱子,否则史书中如何有那么多废长立幼之事。
“父亲,你打算如何教导含光君?”
究竟要教导到什么地步,含光君年幼,若是学不懂,天子是否会降下责罚,王贲顾虑重重。
王翦没回答,似有自己的考量。
东乡不似咸阳繁华,有大片农田和山林,十月,植被凋零,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山鸟栖息在树,眯着眼窝着。
王离本来想带含光去看看东乡的风景,没想到她直接往山林钻去,他不得不跟上。
走到一个土洞前面,洞很大,很深,看不清里面,含光指了指那个洞:“里面有兔子,你伸手进去,把它抓出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要他去抓兔子,王离犹豫,可含光是天子的女儿,身份尊贵,他不好拒绝,试探的伸出手,却没有直接伸进去,而是问:“含光君,里面真有兔子。“会不会是蛇窝。
“这就是兔子洞,放心,兔子咬人没毒。”也就是说他会被咬,王离手顿了顿,到底还是把手伸进去,稍稍摸索,手指抓到些泥土,又停顿,见含光认真看洞,他深吸一口气,没把手拿出,而是线续摸,幸好,没过太久,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肉团,那兔子似要跑,王离连忙抓住拿出来看,是只灰兔,正使劲蹬着脚,要不是王离脑袋躲的快,就要踢到他脸上。
一只凶兔,王离想,不过到底是他先抓它,也不怪它凶,心中对着兔子说了声抱歉。
含光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黄草,放到兔子嘴边,兔子张开嘴,咬进嘴里,它嚼着,含光伸出手摸了摸兔子的毛毛。
“真软。”又摸了摸。
“还要再捉吗?含光君。"王离问。
“放回去吧。”
“您不带回去?”
含光:“为什么要带回去。”
王离:“我以为您要养它。”
含光拍了拍手,把指缝里的草全抖落:“兔子养起来很麻烦,我才不养,它吃完就拉,别到时候地上全是粑粑。”
王离直接把兔子扔回去,动作之干脆,生怕拉他身上。山中多松树,前几日下过雨,松子全落在地上,含光弯下腰,很快就捡了一兜松子。
含光看向那些高大的树,忽然说:“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堤…”她声音小,王离听到几个词:“您在背《田律》。”含光点头,她不喜欢看字很多的竹简,教秦法的夫子就念给她听,背下了几条。
“春天不能伐木,冬天应该能伐木。“她问,“是不是?”王离目光穿过那些横斜的树枝:“是,为了保护生长的树木,春日不能伐木,过了七月,禁令解除,黔首过冬取暖,才可以来山林砍柴。”以防含光不懂,他又仔细解释:“秦重农,《田律》中有诸多律法都是为了保护山林水泽,以防过度开采,伤及农桑之事。”“不夏月,毋敢夜草为灰,取生荔。”
“焚烧草木会使水土流失,影响农田灌溉,且茅草多用于取暖,喂牲,盖房,若是春日将其焚烧拔掉,秋日冬日就没有草可用。”含光诧异:“你秦法学得很好。”
王离没有傲然,温和笑笑:“我平日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