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释然。
他不在乎能不能在温州府赚钱,他只在乎儿子的安危。
“渊儿说得对!这生意,咱们不做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什么万贯家财,都比不上我儿的平安顺遂!”
他抬起头,看着陆明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渊儿,你不用担心我们。等过完这个年,开春之后,我就带着你娘,还有明泽,一起回杭州去。”
“那里毕竟是省城,总督府脚下,比这海边要安稳得多。”
“我们在那边,你也不用时时分心挂念。”
一旁的王氏,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丈夫粗糙的大手上,又抬眼望向自己的长子,眼中满是温柔的赞同与心疼。
是啊,回杭州去。
他们的渊儿,已经长成了一棵可以独当一面的大树,正在狂风暴雨中奋力支撑起一片天空。
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唯一能做的,不是挤到他身边去,和他一起淋雨。
而是退到最安稳的地方,让他不必在风雨中,还要回头担忧家里的屋檐是否牢固。
陆明渊看着父母眼中那不假思索的决断与全然的信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权势,不是财富。
而是无论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总有那么一个地方,有那么几个人,会永远将你的安危,置于一切之上。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带着一丝苦涩,却又在腹中化为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好。”他轻声应道,“就这么定了。等过完年,你们便回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