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生下来便在冷宫中长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陈嬷嬷的声音渐渐被甩在众人身后,原本人影攒动的屋内也渐渐重归宁静,最终在这一方低矮的院落里,被一同遮蔽在了黑夜之中。皇城外,碧瓦胡同。
一辆打扮的颇为花哨的马车正停在一道挂着红灯笼的小门处。凡是路过之人都知道,这里正是前街那个赫赫有名的风月馆的后门。偶尔夜间便会停一辆这样的花车在此,是为了送楼里的姑娘去京中那些大人物家中他客。
可若要问做的什么客,各人心中自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才听闻前些日子风月馆的花魁娘子投河自尽,而这花车也有好一阵子未曾半夜出现了,今日倒是稀奇。
莫不是这风月馆中又出了一位新花魁?
路过的人还想再看看,可隐隐之中却在一旁墙角的暗处见着一丝浮动的迹象,待他凑近了些细瞧,却发现站着位抱剑而立的羽林卫,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此处。
杨益瞥了一眼惊慌逃走的人,见他并未声张立即对着高处举起了手掌,那支已经搭好了的羽箭才从树梢间缓缓撤开。此时已然临近宵禁,路上也没了行人,连周遭开店的酒家也准备歇业关门,这条街上也只有风月馆和偏对门的一家丝乐楼还欢声笑语不断。而此时,风月馆中的一处厢房内,两位侍女才合力将人弄晕,便听到窗前的齐妈妈咒骂道:“呸!不知高低的贱*人,也敢同老娘争。”不用想,她们也知她是在骂对面丝乐楼的那位。继而,又颇为得意道:“今夜之后,甭管你在变出多少个欢娘乐娘的,都不足以撼动我风月馆分毫,这寰都第一风月场的名头,还得是我们风月馆的。”二人闻言瞧了一眼被她们药晕在床榻间的人,实在是怪不得齐妈妈得意,就是叫她们二人也忍不住想要与外人夸耀,她们俩今夜伺候了位“仙女”。在这一片珊瑚色织花锦缎裁成的床铺间,正躺着一位身形婀娜的睡美人。桃花样式的花钿,温婉细腻的却月眉,秀气挺拔的鼻梁,莹润樱红的双唇。妩媚风情的堕马髻上簪满了各色的时令繁花,衬得那张本就娇小可人的脸庞更是精致明艳,却又丝毫不会淹没了她身上自带的那种纯真之气。而她的两颊边则各留了一缕蜿蜒而下青丝,径直的延伸着没入了那处细腻光洁的胸膛上。二人忍不住吞了吞口中的涎水。
这位姑娘才入楼时,身子是她们二人亲自清洗的,入手时的种滑腻触感,实在叫她们二人久久难忘。
只是可惜,今日选的这套齐胸襦裙并未发挥它全部的优势,配上那道不算丰盈的起伏甚至隐隐有些不足之色。
见二人愣在原地,齐妈妈走近后一人赏了一扇子,催促道:“看看看!就知道看,你们两个黄毛丫头光顾着自饱眼福了,还不快些将面纱给她戴上,若是耽搁了今夜要事,仔细妈妈我扒了你们的皮。”“是。"二人急忙应声,连忙将一旁早早备好的面纱给她戴上。齐妈妈则是掐着腰,一脸笑意的盯着姚临乐看,眼底尽是满意之色。今日在宫门处,她一眼便相中了彼时还带着帷帽的姚临乐,即便在不知对方容貌的情况下,她也想将人骗来。
可未曾想,帷帽之下竞是这般绝佳的容貌,实在是叫她当即便心痒难耐,一不小心表现得过于急切了些,让人生了些防备。被拒绝后,她也是一路尾随,可对方显然是存了疑虑,一路上尽挑了些人多眼杂的地方走,看的她心里也是着急的不行,就生怕她真的找到了那位表兄。可当她看见姚临乐上了一架常年对外租赁的马车时,她心心中顿时一喜,尤其是在认出了那个驾车的车夫正是先前在她相好的赌庄上欠下巨债的周康后,她更是喜不自胜,当即便以抵债为饵,让周康将人直接送进了风月馆。齐妈妈笑得正欢,却见二人慌不迭的样子,不满道:“都小心些,桃若皮肤金贵细腻,若是不小心留下什么痕迹,你们两个十条命又不够抵的。”桃若是她给姚临乐起的花名,“面若桃花"这个词实在是配她的紧。“将口球也给她带上,别回头再出了岔子。"齐妈妈有些不放心,这姑娘看着不像个性子软的,若是回头做出些自伤之事,死在了侯府里,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那个响铃绸也一并带……”
“是。”
见一切准备就绪,齐妈妈笑的愈发欢畅,可却不知她的这座风月馆外早已被纷至沓来的羽林卫团团围住。
姚临乐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意识一直都是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对于周遭发生的事她并不是完全不知,只是一直像是被困在一处幽暗密闭的屋子里,只能隐隐约约的窥探到外界的有些动静。她知道有人在扶着她走,将她送进了一处极其温暖的地方,可没过多久又在迷迷糊糊之中闻到一阵极重的血腥气。
还有一道冷漠的声音。
“杀。”
花车外,风月馆中的众人皆被捆在了通往后门处的后院里,而他们口中也都被塞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粗布团,叫他们连出声求饶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抹了脖子。
寒光挥洒而过,周遭的人皆应声倒下,而被压在妫朔呈跟前的齐妈妈则是满目惊恐,在一片血污之中忙不迭的往旁边蠕动。如同那些人一样,她也被五花大绑的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