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怔。
听了此话,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过往的情景一瞬浮现在了眼前。朱砂覆盖着的问题…确实是有的。
那日,她和姐姐一起漫步至“九问碑"前,看到石碑上镌刻的字迹后,便一行接一行慢慢读下去,但读到第四和第五行时,两行文字上多出来的东西却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一
那是一根横线与一片鲜红。
在石碑上,其余问题都是阴刻笔画,金粉填写,后面不接任何文字,但第四问“海纳百川"之上却横了一条直线,像是被人一笔划去了,四个篆字之后,还跟着几个楷书的名字与符号。
至于第五问“枯荣生死”,则不是用金粉填写的,而是被血红色的朱砂整个覆盖住,如同溅了一块鲜血在上面,看上去阴森诡异,透着股不详的意味。当看到这与众不同的两个问题时,她好奇心起,还向姐姐询问过为什么有人敢在"九问碑”上乱涂乱画。
姐姐却告诉她,这两问上的痕迹并不是随意涂画,而是学宫门人专门用工具镌刻上去的,那些多出来的文字与符号,各自都拥有着不同的含义。在这之中,“海纳百川"一行字被横线划去,代表这个问题已经被后人破解了,后方接着的那些楷书字迹,就是解开这个问题的学者的名字。而“枯荣生死”这一问被朱砂涂红,则象征着这个问题乃是学者的禁忌,按照学宫的规定,只要上面的赤色一日不褪,各大学院的教授和研究员便一日不能开展对它的研究。
至于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成为禁忌,她也随口问了姐姐一句,但顾文清对此却并不太清楚。
她只是简单解释说,这似乎是因为在几百年之前,有位学者为了钻研这个问题,设计了一个危险的实验,结果造成了一场严重的事故,导致学宫中很多学生与教师伤亡,以至于七大院中的所有师生都对此心有余悸。后来,为了学宫的安全考虑,历代宫学祭酒禁止了对此问题的研究,还用朱砂将"九问碑”上的字迹涂红,以此警示后人。从此之后,哪怕是蒋琴教授所在的医学院,都不得再涉足相关的领域。当时的少女听了此话,虽然觉得有些好奇,但只是将其当做一个有趣的小故事听着,听完也就过去了,并没有深入探究的打算。而现在,听见对面学者的问题,她才恍然反应过来一一所谓"复活死者的方法",也许就和"枯荣生死”这个问题有关!“贝教授,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复活死人的方法吗,这么说,青衣逆党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这个方法…"说到这里,沈听絮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不,阿絮,不是复活死者的方法,而是一一尝试复活死者的方法。“贝潇潇却正色纠正道。
“二者有什么区别吗?"少女不解。
“当然有了,因为当年设计这个方法的张淑媛教授,她并没有成功复活任何一个人。”
贝潇潇叹了口气道:“而且,不止如此,她的实验,还导致学宫中一百多名学生和老师意外身亡--原本该是拯救生命、带来希望的法术,最后却成为了制造死亡的邪法,只能说是天意弄人了。”“怎么会这样?"少女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位张教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在开始进行实验之前,她不知道自己的法术可能失控吗?”“张教授确实不知道,那个时候,大家对于′天机九问'的了解都太少,也太浅薄了,根本不清楚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贝潇潇叹气道,“至于她研究这个问题的目的,也很简单一-她想要复活她的丈夫。”“那她成功了吗?"沈听絮追问道。
“当然没有,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她的实验并未复活任何一个死者。"贝潇潇慢慢道,“不但没有,还差点害死了她自己的独子,也正是因为这场事故,学宫直接涂红了这个问题,并禁止学者继续研究下去。”“这样……“少女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张教授的方法其实并没有用了。”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用吧。"贝潇潇想了想道,“她所设计的那个法术,倒是真的让修士死去的躯体获得了生机,能够站起来像常人一样行走活动,但是,所有被法术复活的人,都没有思想和灵魂,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没有思想和灵魂的行尸走肉?“听到这里,少女马上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道,“这、这个东西,不就是炼血宗的血傀儡吗?”“没错,就是血傀儡。"贝潇潇点头道,“而且,当年张教授所创造的,还是十几具彻底失控的血傀儡。”
说到这里,她想起史书中记载的内容,有些感慨地道:“据书中所说,那些死尸经过法术炼化后,很快便苏醒了过来,并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张教授想要阻止,却力有不逮,只能护着几个助手先行撤出实验室。“但她们的撤退,却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后果,失控的死尸突破禁锢,闯入了医学院的教学区,那里有很多学生还在上课,结果,一百多人因此而死……还是当时的宫学祭酒与灵修学院院长一起出手,才将这些死尸全部制服。“这件事发生后,张教授知道自己铸下大错,留下一封遗书,便在九问碑前横剑自刎了。她身死之时,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在石碑之上,将上面的字迹全部染红了,后来覆盖在'枯荣生死′这一问上的朱砂,象征的便是她的鲜血。”“原来是这样,这起事故确实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