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她一声,才抱着画卷回过神来。
富察氏笑问:“可是碰到二哥哥了?听云苓说,你回来就不大对头。”在这件事上,容意不愿对富察氏有任何隐瞒。就像是老板如果规定了“不许办公室恋情”,她立马就能抬脚抽离一般。她将事情简单说了,手上的画卷也捧到富察氏面前。富察氏却好似发现了什么新鲜事,“咦"了一嗓子,忽然掩唇笑起来:“这画儿你快收好,莫要叫皇上看到了,免得他气急败坏的,回头再拿二哥哥横挑鼻子竖挑眼。”
容意:…”
完了,莫非是什么乾隆得意之作?
富察氏却不愿再多言了,就像不知道容意和傅清两人的小动作一般,笑呵呵招呼着木犀,要她和内务府核对好今冬炭例,下发各宫。容意无奈,暂且搁下疑问,跟着忙活起来。等到快要入夜,她终于回了耳房,点亮一盏油灯,才明白了富察氏话中的意思。
手中的画,竞是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比起先前容意掌管印章的时候,这画儿上头显然又添了大大小小许多印迹,彰显着原主人对它的占有欲。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比最终呈现在后世的那一副,要素净了许多。
容意愣愣看着面前堪称国宝的名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没想到,乾隆会将心头爱宝轻易就赏赐给了傅清,莫不是傅清又立下什么大功?
若果真如此,不该只赏下这幅画;
更不该将画给了她。
烛光跳动,屋中墙上的人影便摇来晃去的,就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她好像,真的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傅清,也根本不想拒绝。在这个世界里,她没有半点回到现代的法子,即便偶尔能与永琏搭上腔,也总有一种独行异世的孤独感。
或许,可以试着去相信富察傅清。
反正有娘娘在前头,再相信一个富察家的人,她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容意很快就知道了傅清受赏的原因。
一场小雪将气温降到了极致,年根底下,富察皇后便听弘历提起了好几次明年要派人去讨伐大金川。
“上回,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强夺小金川泽旺印信,是傅清过去平了事,如今才过去几个月,大金川便又明晃晃地攻明正土司(康定)。朕不打算再给他脸面,便等年后,以张广泗为川陕总督亲自出兵,原川陕总督佟佳庆复入阁任兵部尚书,从旁协助。”
弘历歪在榻上,似是想到什么,勾着唇角微笑道:“傅清对大金川已经相当熟悉,此番一道跟过去,朕便放心了。再者,他正缺一个立大功的好机会,番若能成,往后出征挂帅,便没人再敢不服了。”容意正给富察氏添茶,闻言不小心被飞溅的茶水烫了一下。她沉得住气,不声不响,只瞧见富察氏暗暗对自个儿摇了摇头,便垂下眸子,袖手立到了富察氏身侧。
原本该出现在乾隆十二年的大小金川战役,为什么忽然之间提前了这么多?按照愉嫔怀上五阿哥的进度来推算,如今对应的应该是乾隆五年才对。这中间,到底还有什么因素在影响历史事件的进度加快?容意正分神思索着,就听弘历转了音调,一脸轻松惬意道:“说来,朕也有好事要告诉皇后,纯嫔今儿一早诊出喜脉,竟已经有两个月了。朕想着她膝下已有三阿哥,如今又怀着一个,便打算升一升她的位份,给个妃位如何?”富察氏诧异片刻,温和笑道:“她早该升妃位的,如今皇上愿意,臣妾自是乐见其成。”
容意:…”
好嘛,石头缝里突然蹦出个六阿哥永镕,进度条一下子就拖到乾隆八年去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一跃到了乾隆十二年的大小金川战役。“容意。"弘历忽然唤她。
容意回神,行了蹲安礼将头低下去:“是。”弘历懒懒打量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宫女,意味不明笑问:“朕听说,赐给傅清的那副《富春山居图》如今在你手中?”容意只能再度应是。
原以为以乾隆的性子至少也要阴阳怪气她一通,再将赏赐之物尽数夺回,毕竞这事儿他对老臣们干的也挺丝滑的。谁知道,面前的帝王却并未就着这一者再说下去。
他怪兮兮笑了半晌,才转头看向富察氏:“松甘可是早就知晓了?傅清心悦于容意的事。”
富察氏眼见瞒不住,才要起身求情,弘历却哈哈大笑,隔着炕桌按住了富察氏的小臂。
他握住妻子的手,叹道:“朕可算是明白了,为何前阵子傅清要拼了命的去立军功,就连前往金川一战,也是他自个儿主动提出来的。”弘历的眼神扫过蹲身不肯抬眸的容意,轻笑一声:“分明只要他开口,朕和皇后便会将这丫头赐给他……为了能明媒正娶,倒是费尽心思。”容意的脚有些麻了。
但比起脚麻,她感受最深的还是胸口那怦然有力的心跳。富察傅清是为了…用军功求娶她吗?
若是如此,历史的加速进程便都能说得通了。与其说是傅清推动了历史的加速,倒不如说,源头还在她这个异世之人上。这一刻,她奇异地感悟到了蝴蝶效应究竟能引起多大的变故。强有力的心跳似乎一时半刻没法缓下来。
容意刻意忽视了自己的心绪变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一-富察傅清似乎是在乾隆十几年的一场战役中,被叛军围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