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盛苏公公如何?"容意试探着说完,看富察氏没有明显的抗拒之色,这才继续解释,“苏公公如今名义上领着养心殿正六品的副总管太监一职,但实则什么样的处境,娘娘您也是瞧见过的。奴婢听赵公公说,皇上与重臣们稍有意见不合,或是从寿康宫沉着脸回来,势必要在起居上头为难苏公公一番,时有责骂。”
“前几日,奴婢趁着酥油茶面炒的多了,特意给苏公公捎带了一份,才发现他的口分竟还比不上个小太监。”
富察氏听到这儿不免皱起眉头。
元寿怎可如此对待先帝用了多年的首领太监?当年在圆明园,若非苏培盛通风报信,如今坐在帝位上的兴许未必就是他。她侧过眸子,看向窗外才飞奔回来的两个孩子,正被两位嬷嬷押着去洗手用膳。
“苏公公被皇上这般对待,我是怕他起了怨怼之心。”容意听到这话,只意味深长笑道:“咱们阿哥近来帮着百姓减了不少赋税,又能将闲田租给官府得一份营收,这桩桩件件,在养心殿伺候的无人不知,私底下都夸阿哥有先祖遗风呢。娘娘,这般投名状,也算是苏公公一片衷心了。再说了,富察氏帮着弘历"解决"了碍眼的苏培盛,还能叫他落个“孝顺仁义"的好名声;
那相对应的,弘历帮着解决太后送来的大麻烦,怎么了?做生意有来有往,才能下一轮。
乾隆一个成年人,不会连这点道理都还要她们手把手教吧?只是须臾,富察皇后面上便松弛下来,无奈又带着几分喜悦道:“既是苏培盛自个儿也有意,那便试一试吧。”
富察皇后的行动力很强,赶在出发前往圆明园之前,便将苏培盛调到了长春宫内。
刘进忠这回顶了苏培盛原先的副总管太监之位。他心中虽不满,却也不敢对万岁爷有说辞,只好宽慰自个儿,六品总比闲杂人等强。太监是没有资格上车驾的,苏培盛年纪又大了,富察氏担心他暑热里没到圆明园就晕倒在半路,索性留了他看守长春宫,约束着底下的宫人们,还特意要容意给苏培盛安顿了朝南的一间耳房。
苏培盛知道自个儿没来错地方,只深深跪地,对着富察皇后磕了个响头。他不爱说那些个虚的。
往后,皇后娘娘和两位小主子的事儿,便是他苏培盛的头等大事。今年有了苏培盛,便将木犀解放出来,也能跟着一道去圆明园里散散心。弘历此番去得晚,又打算九月初就早早回宫,便没带太多人。高贵妃需要去避暑养病,哲妃要照看大阿哥,纯嫔又得宠,这便三人了。想到嘉嫔没出月子去不了,弘历有几分意兴阑珊,索性退而求其次,点了才晋位没多久的海贵人一道跟去。
理所当然的,娴妃又被他抛到了脑后。
富察氏对这种态度也没辙儿,待和丫头们住进了“长春仙馆”,忍不住被眼前景致吸引了注意力,更将后宫这点事抛之脑后了。长春仙馆是皇上才给赐下的名字。
从前,此地唤作"莲花馆”。
这里四面环水,进出都要经由木桥。这时节,水上的莲花开得正圆,容意只是闭目经过,也能觉出一种沁人心脾的放松感。这是重重深宫所不能带来的。
宫人们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长春仙馆的东院正殿先收拾出来了。这儿离着西岸的膳房茶房也不远,都是长春仙馆内自设的小厨房,富察氏和两个孩子若是饿了,随时都能吃到喜欢的膳食。
容意正笑眯眯跟富察氏说着一应陈设,外头木犀脚步匆匆进来,面上还带着似是忍不住一般的奇异笑容。
“娘娘,奴婢方才从外头回来,瞧见纯嫔在鱼池那头闹起来了。”富察氏瞧着木犀面上的笑,便知不是什么大事,温声问:“奔波了半日,不好好歇着,怎么还有功夫闹起来?”
木犀忍着笑,严肃道:“娘娘也知道,嘉嫔生了四阿哥之后,身子还未恢复,许久未曾跳舞了。许是纯嫔听说了皇上想看,便私下练习许久,今日特意在半道上拦着。”
“原本皇上是看的高兴,可谁知海贵人刚巧就在跟前钓了条大鱼,说要试试跟容意讨教来的香辣烤鱼,皇上一听,便要去海贵人那儿用膳,纯嫔自是气得够呛。奴婢方才回来前,瞧着海贵人正拉纯嫔一道去吃烤鱼呢。”富察氏听到这样的变故,忍不住也轻笑起来。她扬起满含笑意的眸子,睨一眼容意,那眼神仿佛在说“瞧瞧你带出来的好兵″。
容意:…”
这可真不是她的主意!
她跟海贵人的交流仅限于"烤鱼的八种做法",连五阿哥永琪的一个字都没敢提过。
再说了,这种事就是“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纯嫔这样精于算计心眼多的人,注定就是会被路过的天然系拿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