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效果。
至于杨名时,此人饱读诗书,倒的确适合讲学。然而,七十七岁高龄的杨名时并未看清这一点,还在苦口婆心地跟皇帝阐述"火耗归公和养廉银子的漏洞与补救措施"。他认为,廉政需要高福利和严法治双管齐下。弘历压根儿就没仔细听小老头说话,见赵德胜进来,才抬了抬眼皮问:“怎么了?”
赵德胜瞥一眼杨名时:“容姑娘过来了,说皇后娘娘命她来送吃食。”弘历大手一挥:“先收下,朕待会儿再用。杨尚书说了这许久,想必也是口干舌燥,带他去西配殿茶房用一盏茶再回去吧。”可怜的杨名时话说到一半,就被弘历请了出去。小老头儿临出养心殿门叹一口气。原以为这次上京终于有了报国的机会,却原来,他也只是帝王权术的一枚棋子罢了。容意看着干瘦的老大人脊背忽然塌下去一些,心中有些不忍。杨名时的法子方向应当是没错的,至于具体在政治上要如何实施,她虽然不懂,永琏却门儿清啊。
既然日后是永琏的老师,那提前通个气,叫小老头儿怀揣一点希冀,总归没错吧?
开年开印之后,大学士高斌便又升了官。
这事儿还和高大人的治河理念有些关系。他一向推崇康熙年间靳辅的治河策略,而靳辅继承了前明潘季驯的“筑堤束水,以水攻沙"的方略,明确提出“逼淮注黄、蓄清刷浑"才是治理黄河的重中之重。圣祖爷在世时,因为种种贪腐原因,靳辅和陈潢未能推行贯彻这套策略。如今隔了四十四年,后继之人终于接力而上,真叫人生出万千感慨。乾隆二年春三月,高斌被实授南河总督的位子,正式接手了治黄这件大事。他也的确没叫弘历失望,一登台就撸起袖子干了实事,带人加班加点地率先疏浚毛城铺以下河道,并在紧要之处修筑堤坝。消息传到翊坤宫内,高贵妃自是欢喜的。
“阿玛如今在前朝风头无两,可谓是皇上治国的左膀右臂,若本宫再诞下一个皇子,多少也能帮衬着母家些,不至于叫阿玛一人扛起这一大家子…“高贵妃说着,凝神看向铜镜中那副略带风情的容颜。她今年也二十有四了,眼瞅着就要过了花儿一般的年纪,慢慢走向下坡路了。若不能趁机有个自己的孩子,往后这贵妃之位,难保就不会成为被人笑话的存在。
况且,阿玛年事渐高,高氏一门却才成为新贵,关起门来内里有多少败家子,她心中也约莫有数。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个儿,还是为了母家,她都盼着这一胎是个皇子。哪怕前头还有个无法越过去的二阿哥,也是极好的。贴身侍奉的大宫女帮着戴好了钗环,压低声音道:“娘娘风姿绰约,华贵无匹,若能得个小阿哥,那凤位未尝不能一一”话未说完,高贵妃一巴掌挥过去,将人打懵在地。“本宫就想不明白了,皇后身边就是容意木犀这样机灵的丫头伺候,怎么到了本宫这儿,都是蠢出生天的?有你们伺候着,本宫能做贵妃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贵妃发火,屋中骤然跪倒了一地。
她挺着九个多月的孕肚起身,蹙眉道:“本宫从未对皇后有过不敬之意,你们一个个的,若有掉脑袋的异心,别拖着本宫下水,自去长春宫领罚。”众人跪地应是,没人敢抬头瞧一眼。
高贵妃说着说着,只觉着身上不适,一低头才确认不对劲,羊水破了,正顺着两腿往下流。
便忙喊着:“李嬷嬷,快,快寻太医,本宫要生了。”翊坤宫登时人仰马翻。
好在,有高家送进来的李嬷嬷坐镇,这是高贵妃打小的乳母,对妇人生产之事熟悉一些,再加上接生嬷嬷和太医很快赶来,场面便控制住了。等到后晌,富察皇后和弘历前后脚赶过来,高贵妃竞已经生了。富察氏微微蹙了眉头,心中只觉奇怪,寻常生得快的妇人,从羊水破了起算,最快也要五六个时辰,慢一些的就得一天一夜的折磨着,高贵妃这还是头胎,怎么会…两个时辰就生下了?
弘历不懂这些,大笑着进了东暖阁,不顾一室的血腥味儿,将床榻上包好的襁褓抱起来:“叫朕瞧瞧,是得了个小阿哥,还是小一一”话未说完,弘历皱着眉沉下了脸,襁褓一角被他的手死死捏住,不叫后头跟来的人探看。
高贵妃竞生下了一个畸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