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的“伴侣”逐渐成长,比多少甜言蜜语都让周奉雪心动。
“可以。”
他点点头,在卡座阴影里按住变得不规律的脉搏,“周家在传媒领域还是有话语权的,我会帮你安排。”
“谢谢你,阿雪,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就这样,他们喝着果汁,聊完了公事。
目的达成,范露西心满意足。
她看了看窗外,提议道:“今天天气不错,晚上不是很热,要不出去吹吹晚风,走一走?”
望着她回归轻快的眼睛,周奉雪垂眸默认。离开清吧,两人就近选择了旁边的湖滨公园。避开遛狗消食的人群,他们一前一后,在湖面架起的九曲桥上漫步。夜风微凉,拂动间混合着湖水特有的潮湿气息。范露西停下脚步,双手撑在微凉的石栏杆上,低头注视看到人来,聚集在湖面讨食的锦鲤群。
周奉雪则站在她身旁,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出声。
“其实,跟尤观柏在一起的这三年,我一直有种感觉。“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害怕惊扰了水里的鱼,“我觉得真正的那个我,出来得越来越少了,好像正在一点点消失。”
周奉雪侧过头看她。
“这才是让我觉得最恐怖的地方,也是我必须要跟他分手的原因。“尤观柏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范露西。“我见过他感情最浓烈痴迷时的样子,对着演技最炉火纯青的我。“你知道有个流行词汇,叫作′假我'吗?“被′假我′吸引而来的,就叫做′他人。”范露西轻笑了一声,“假我'是假的,′他人'也是假的,既然都是假的,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这才是真心话,是他渴望借助酒精,看清的她自己。周奉雪将手背了过去,指甲掐入掌心。
范露西伸出一只手,指着湖面上随着锦鲤游动的波纹,破碎又重圆的月亮:“你看,月亮真好看啊。就像那个寓言故事里说的,猴子去捞月光,却从来捞不到。因为它们从来不会抬头,也不知道湖面的月亮只是幻影,真正的月亮,是悬挂在天上的。”
说着,她突然踉跄着踮起脚尖,上半身往栏杆外探去,仿佛想要为了留住虚幻的月色而一头栽进水里。
“范露西!”
周奉雪瞳孔骤缩。
理智、克制、分寸感,在这个刹那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本能地伸出手去,一把揽住她的腰,用力将她往回一扣,紧紧抱在怀里。两人的身体重重撞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他惊惶地低吼。
怀里的人滞了滞,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范露西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和调侃,还有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你以为我要死吗?”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周奉雪,你就那么在意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奉雪耳边炸响。他的耳朵瞬间红了一片,滚烫的热度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意识到自己被要了。
范露西根本没想跳下去,她只是倾诉完了,不想被他追问,所以干脆用这种方式打断气氛。
可更要命的是后面那句。
若只是调侃,“你以为我要死吗"就足够。那句“你就那么在意",任凭周奉雪再迟钝,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试探气息,更何况他并不迟钝。
没有血缘,年龄相近的男女,承认在意,等同于变相承认怀揣感情。周奉雪不知该怎样回答。
特别是,这个提问的人,确实是他的暗恋对象,更是他发小才分手了没多久的前女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问:“那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你想得到什么?”
如果她要的是承认,如果她真的……
那他心甘情愿在今晚把这张窗户纸捅破。
范露西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她轻轻推他一下,从暧昧的相拥里退了出来,借力站直身体。
“自从发现′皑皑雪'是你,我就一直在你面前坦诚地做我自己。”她仰起头来,对着月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不知道你是怀念那个变着法讨好你和你网恋的“咩”,还是为了什么其它目的,我的感情观是永远不会变的,还不如克制在恰好的界限,这样大家都轻松。”周奉雪回望着她。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
在距离九曲桥不远处的一片隐秘小树林里,闪烁的红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