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走了进去。医生正在摘手套:“恢复得还行,三天后再来换药。”范露西胡乱点头,脑子里全是尤观柏的话和那个"2208"。忽然,她望着慢腾腾下床的范利安,灵光一现:“你升级总统套房前住的房间,是不是2208?”
范利安借她的力站稳,闻言一愣:“是啊,怎么了姐?”大
酒店二十二层,2208房门口。
手机持续不断地嗡嗡震动着。
垂眼麻木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宇宙第一可爱老婆"的昵称,尤观柏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然后反手关机。
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心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尤观柏胸口发疼。
他在脑海中建设着体面的“捉奸"说辞。
可建设来建设去,全都是范露西躺在他怀里,柔情蜜意说着永远爱他的样子。
他清楚地记得他们是怎么开始的。
酒吧初见,分明是囊中羞涩才会成为服务员的范露西,却提出请他喝酒。他去了几天,她就请了几天。
一个礼拜之后,他请范露西坐上了自己的跑车。范露西爱他的钱,从来不掩饰。
他也认可并欣赏这份赤/裸的坦诚一一
可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全部都是假的吗?在一起三年,尤观柏自认为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范露西。对待他,她就全然没有半点真心吗?
越想,心脏越疼。
尤观柏的手开始发抖。
他盲目地摸索着口袋,这次终于摸到了香烟盒硬质的边缘。烟草有着实打实的镇定作用,是尤观柏上楼前特意买的。他掏出烟盒,试图像从前那样用拇指顶开盒盖。但试了几次,指腹都在光滑表面无力地打转。他重复着动作,盯着烟盒上的外文字母,一个一个地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可注意力刚凝聚起来,转眼又被乱七八糟的念头冲散。十分钟过去了几分钟?
里面怎么还没动静?
他们在磨蹭什么,范露西是打定主意,一定要等到时间用完?自己没来之前,他们在上/床吗?
还是,范露西在和那个男人谈判。
谈判。
谈什么呢?
尤观柏扯起唇角,反光的烟盒倒映出他狼狈的、前所未有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论家境、论能力、论长相,她身边又有几个男人能比得过他?也许,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也许,谈判结束,她还会选择一一
够了!
心底有个声音悲哀地咆哮起来:你就非得让自己这么掉价吗?!明明,明明想好了,今天是来分手的。
体面的,分手。
尤观柏一下子捏扁了烟盒。
尖锐的边角刺进肉里,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瞥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和分针的位置清晰地显示着一-才过去五分钟。
距离他说的十分钟,还有一半的时间。
可他等不下去了,每多等一秒,那些关于“背叛"的猜想就多一分,心脏就更疼一分。
他不想让爱情和灵魂,都死在探明真相的前夕。既然活了二十六年,没有一次按照常理出牌。这次,为什么要例外?
尤观柏曲起指节,对着门板用力地敲了下去。门很快开了。
来迎接他的不是范露西,而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青年显然刚洗过澡,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半截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大约开门前正在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尽管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少年稚气,但青年无疑有一副非常出众的相貌。高傲的、慵懒的、偏琥珀色的瞳孔配上略显圆润的鼻尖,令他看起来像是只名贵的布偶猫。
他望向尤观柏,眼神里全是素昧平生的困惑:“…你是?”轰的一声。
尤观柏感觉到身体里某种一路支撑着自己到现在的东西,陡然倒塌了。紧接着,坍圯的废土之上,强烈的情绪破土生根。理智、体面、风度,那些从小父母言传身教需要时刻维系的品德,他通通再也顾不得。
他将被烟盒刺伤的手掌藏到身后,仗着比陌生青年高出些许的优势,下巴讥诮地抬了起来,只凭借进攻的本能冷冷质问着:“怎么,我老婆和你在一起时,没向你介绍过我吗?”
他顿了顿,看着青年越发不解的脸,一字一句:“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