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了,贝尔摩德。"1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无论什么时候,你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哦呀?”
电话那头,贝尔摩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又带着上扬的笑意,故意戏弄道,“自大的幼稚鬼长大了,好像有点学会人情世故了呢,真是让人欣慰~”“好啰嗦!"江户川乱步恼羞成怒,好像掩盖什么般大声说,“反正就这么说好了,我会一直在杯户町等你的!”
说完,他便逃避似的一下挂断了电话,徒留下贝尔摩德那边嘟嘟的忙音。贝尔摩德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唇边笑意未减,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拉门尼可真可爱,不是吗,白兰地?”被称作白兰地的男人棕发棕眼,梳着大背头,五官总给人见之即忘的平淡感,穿着一身全套的定制西服,慢慢抿酒的姿态很优雅,闻言也只不过不轻不重淡淡回复道,“爱喝汽水的小孩子而已。”他的言语之中总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感和矜持感,正因为如此,跟本地其他帮派的关系才总是搞得这么僵硬,若不是他是出身本地贵族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的人脉网,根本不可能坐上欧洲地区负责人的位置。不过,最近他能榨取的价值也差不多了,BOSS也稍微有些厌倦总是惹麻烦的白兰地,或许某一天,他就会被他口中的爱喝汽水的小孩子斩落马下也说不定。
在那之前,既要维持表面的友好,还得敲打他一下,别滥用组织的势力肆意妄为,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当他超出组织的忍耐限度时,组织就不再解决麻烦了。
而是直接解决掉制造麻烦的人。
贝尔摩德拿起了另一杯,里面是特地给她预留的白兰地酒液,仰头一饮而尽,再放下时,酒杯的玻璃底与金属桌面敲击出细微的脆响。她一拂金灿灿的长发,“拉门尼可不比你小上多少岁……你应该也听见了吧,剩下的收尾就交给你了。我得回日本一趟,替我安排飞机吧,白兰地。”“为了那个小鬼的私事,特意从欧洲飞回日本?"白兰地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满,“我这边的事情可还没有收拾干净,别忘了他终究是组织的拉门尼,应该以组织的事务为先。"1“组织的事务?"贝尔摩德轻笑一声,姿态慵懒地靠进沙发里,“难道不是白兰地的事务吗?如果不是某些人一时冲动差点把我们在鹿丹特的据点暴露给MI6,我现在应该在美国西海岸享受我的海滨假期才是。”“同样是私人事务,比起白兰地,我还是更喜欢拉门尼。”白兰地的脸色微微一沉,显然有些挂不住面子,他负责的欧洲区域最近的确不太平,几次跟本地□口的冲突都处理得不够干净,险些露出马脚来。而在组织之中,贝尔摩德众所周知地跟BOSS有着极深的联系,她来欧洲帮他收拾烂摊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BOSS对他能力不满的讯号。“随你吧。"白兰地沉默片刻,最终松口,恢复了他那副矜持的贵族做派,“飞机我会安排的。”
他举起酒杯向贝尔摩德示意,同样仰头一饮而尽,是送客的意思。白兰地意味深长道。
“一一旅途愉快,女士。”
空乘人员站在敞开的机舱门前,向每一位下机的乘客微笑致意。贝尔摩德神情自若地走了下来,混在人流之中,此时的她并非莎朗·温亚德的容貌,而是一个相貌普通、穿着低调的亚洲女性,毫不起眼,用的是白兰地给她准备的身份证件。
她拎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压低宽大的帽檐,快步走出机场,很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户川乱步早已经将融化成纸浆的打印纸倒进下水道里处理掉了。这间安全屋中使用得频率不高,只是偶尔有人会来打扫,空旷到近乎冷简陋,他的晚饭是楼下便利店售卖的打折便当,此时强忍着困意熬到现在,肚子文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笃笃。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不耐烦地叫喊声,“外卖!”空旷的客厅里,江户川乱步有气无力地趴在仅有的矮桌之上,歪了歪脑袋,翠绿的眼眸注视着紧闭的门扉,平静的目光好像要透过那块厚实的木板看到站在门后的人,他没有立马起身开门。
只是思索着。
发来杀人预告的那个人,对他究竟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是深入到地下世界的暗网产业链,那又知不知道组织的存在,或者,是否跟组织存在联系。他确信自己对组织的重要性,不至于让BOSS出卖自己,但组织内存在着各国的卧底,尤其是最近越发多起来,各国政府里也或多或少存有组织的信息。而日本的高官他虽然清扫过一批,但也不能保证是否还有蛀虫再次滋生,又或者从别国政府那里获取到他的情报。
几个小时的时间,早已足够他将杀人预告中所透露出的信息嚼烂咽下,设想出几十种可能性,其中,概率最大的其中之一,就是上面他所猜测的一-对方跟组织有所联系,拥有充分的情报。
另一种可能则是,杀人预告不过是用来迷惑人的东西,当人的精神被已知的线索牵扯,就会不知不觉中忽略掉许多应当注意的细节,给杀手留下可乘之机,这时候,不论是提前的突袭,还是漫长的拖延,都会达到意想不到的绝佳交效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