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么久,难道没有注意到交货单不对吗?”
“什么?"目暮警官赶紧重新打开照片仔细查看,像这种昂贵的珠宝店,今天一天也才只交付了一件货物而已,倒不需要他排除什么目标。然而,反复查看之后,目暮警官放弃了思考,他捂住脑袋,无力道,“请直说吧,乱步,我对珠宝这种东西不太了解……但怎么看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啊!”江户川乱步不满道,“跟珠宝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是11点15分,犯人离开的时间最早也在11点左右,而那张交货单上的时间却是9点45分,这是一张预先打印好的交货单!即便说到这个份上,你们还没有意识到吗?”江户川乱步环视一圈,周围警员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婴孩般无知的懵懂神情,简直叫人感到绝望。
“一一那位店员小姐,在看到电视上播报的新闻之后,就意识到今天那两位犯人会来拿货,提前打好了交货单!”
倒是安室透恍然大悟,“的确,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即便拥有订货单,也事先见过那两位犯人的脸,身在珠宝店的店员小姐又是怎么知道,制造今天这起爆炸案的犯人,就是预订了西伯利亚之泪的那两位客人呢?”江户川乱步平静道,“排除掉一切可能性后,即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唯一的真相一-炸弹犯不可能将自己的罪行透露给外人,所以,店员小姐必定也参与进了这起炸弹案之中!”
他转过身去,尖锐的目光穿透玻璃橱窗,直直刺向珠宝店里在警察注目下从容不迫收拾着犯罪者痕迹的小岛美唉。
“店员小姐在明知道客人不对劲的情况下却没有选择报警,反倒帮忙隐瞒证据;收受现金而不要求银行转账;面对警方完全没有一般人的惊慌和无措,容且冷静。想必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一家负责洗钱销赃的珠宝店。江户川乱步在披露这些地下产业时,神情跟讨论大福店的新品别无两样,都是一样的稀松平常,一样的平静坦然,好像在看透一切的同时,连同其中的黑暗也一起毫无保留地接纳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闲聊起另一件全然无关的事情来,“呐,胖胖警官,你有没有在报纸上看到过那种事件?保险推销员为了让顾客购买保险,而做小伏低,无微不至,甚至自掏腰包垫付一部分钱财,只为了完成业绩。”目暮警官点点头,“我们经手的此类案件中也有不少相关的。”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直白说道,“店员小姐跟保险推销员也没什么两样哦!为了能够销售出去珠宝,所以帮助犯人制作炸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要不然,哪有人会耗费巨资购买他们那高出市值十倍以上的蓝宝石项链呢?”他的这段推理简直如同晴空一道霹雳,撕开了案件中难以解释的迷雾,令在场所有的警员心神巨震,刹那间得到开悟。目暮警官一敲掌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珠宝店负责洗钱销赃,拥有地下黑市渠道,能够获得违禁炸药,将这些炸药提供给有意向犯案的罪犯之后,再让犯人来珠宝店销赃,从中牟取巨额利润!”这实在是个再完美不过的推理,就好像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补齐了真相,无论怎样绞尽脑汁思考,都再没有比这更合理的猜测了,让人情不自禁从内心深处偏向于想要相信江户川川乱步。
那种敏锐的洞察力、果断的判断力和能够一瞬串联起所有细微线索的联想力,都让人不由得震撼到毛骨悚然,只觉得。一一世界就好像一本摊开的书,毫不反抗地任由他捧在手心阅读一切隐秘。那么,这起案件的全貌,就此浮出水面了,两名维修工从珠宝店处获取炸药,再预订好洗钱用的珠宝,随后制作炸弹,犯下炸弹勒索案,从警方处获取到巨额赎金,再通过珠宝店销赃洗钱,最后逃之夭夭。恰在这时,负责调取监控录像的警员也回来汇报情况了,他神情既兴奋又紧张,“目暮警官,录像中显示,10点50分一辆白色面包车途径珠宝店门前的这条街,大约停留了5分钟左右,车牌号是品川350,现在正往渔港仓库那边开去!”
江户川乱步从兜中拿出地图摊开,“原来如此,那么雇佣他们的劳务派遣公司……就是这家吧!”
劳务派遣公司无需多大规模、多么便利的办公场所,他们只相当于人力资源中介,只要负责登记各种工种的人员名单,再帮忙跟雇主沟通报酬就能够获取抽成,大多都是电话作业,租的场地自然是越偏僻、越廉价越好,而临近渔港的那处园区,恰巧租金很低。
“等等,为什么肯定他们一定会回公司,我看我还是联络交警部门,将沿路的主干道封锁吧。”
“可以。要怎么行动是警察的事情。“江户川乱步漫不经心心道,“说到底,侦探只不过是从无数种可能性之中根据自己的判断挑选出最接近真相的一种,再根据推理出的真相去寻找证据,对于警察而言,不相信我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你们的义务,就是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从蛛丝马迹之中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不过。”
江户川乱步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在那一触即离的肢体暗示中,安室透竟然心领神会地意识到江户川乱步希望他做的事情,毫不犹豫地立刻钻进一辆警车的驾驶座。<1
黑发翠眸的青年也猫一样灵活地钻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