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跟他异口同声地说出了推理结果,“第一现场的炸弹已经拆除完毕!”
“直升飞机的返回,也印证了这一点。可以料想到,现在第一现场的警力正在赶往第二现场支援的路上,然而,直升飞机不能跟已经在第二现场执行任务的其他飞机争抢空域,于是干脆单独返回了。”工藤新一抢过话头,眼神在闪闪发光,“一一按理说,犯人收到赎金之后,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的倒计时应该是同时停止的,然而,第一现场的炸弹却这么快拆除了,即便疏散人群的时间存在误差,但也不应该相差很多,因为中间还有警方跟犯人谈判的时间,这期间,已经足够警方通知公寓楼里的居民做好疏散准备了!”
“所以,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的拆弹时间相差这样大,是因为犯人设置了一简单一困难两枚炸弹,很有可能炸药量也存在差异,为的就是在谈判不顺利的时候,可以率先启动简单的那一颗,既给警方施加压力,又不会真正造成特别大的伤亡,保留谈判的空间。”
江户川乱步很满意工藤新一的表现。
大家都太笨了,或者明明知道一切却口是心非,直至今日,他也还是觉得自己无法理解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但是工藤新一,这个他才认识不久的小孩与其他所有众所周知的庸人都不同,他跟他是同一类人。
一样能够看见那再显眼不过的真相,一样能够直白坦率地说出,一样能够调动头脑、用灵魂去思考。
“没错。在达到目的的情况下,即便是真正穷凶极恶的犯人大多也不会选择继续作案,而这起炸弹案的犯人,连谈判都留有余地,更不想真正背负上人命案了。这并不能说明他还残留着良心,恰恰相反,犯人一一起码是其中之一一一应该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怯懦、自卑又低声下气的家伙,这样的人,才会潜藏着一股凶性,却又犹犹豫豫、不敢真正犯案。他的目的是求财,而不是杀人。”“但也正因为如此,在赎金到手的时候,马上就要得偿所愿的时候,他也一定会犹豫要不要询问警方现场发生了什么问题,不一定会立即拨打电话。先前我给出了犯人会联系警方从而暴露自身位置的推理,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他们是多人作案的基础之上。”
江户川乱步指向工藤新一,翠色眼眸之中透出孩子般的任性和狡黠,“提问时间到!请问这位小侦探,证明他们是多人作案的凭据在哪里?”工藤新一卡住了,他又皱着眉头细细回想了一遍报道的细节,忽然眼睛一亮,畅快地大声说出了答案。<1
“犯人的威胁是'只要有一人走出公寓,他就会立即引爆炸弹',但炸弹的安放地点有两处,分别在一丁目和三丁目,相隔很远,绝不可能同时看到两栋公寓的出入口。所以!一定有至少两个人在实时监视着公寓楼!”“回答正确!”
江户川乱步俯下身去,握成拳头的右手伸到工藤新一的面前,摊开后,露出一颗裹着亮晶晶糖纸的绿色糖果。
“一一收下吧,小侦探,这是你回答正确的奖励。”日光照进他翠色的瞳孔,是跟那颗糖果一样的澄澈和通透,这个只会捉弄小孩子的幼稚鬼,此时的神情是不可思议的温柔。让人感觉到不真实的虚幻,以至于不由得心生胆怯。工藤新一的手指蜷缩了下,鼓起勇气,飞快地从江户川乱步手上拿走了那颗自己应得的糖果。
他没忍住,又抬眼看了一眼已经直起身来恢复到平常懒洋洋状态的江户川乱步,心中嘀咕,乱步先生竞然也会有这么像大人的一面吗?他还以为,乱步先生会就这样幼稚、这样任性、这样以自我为中心地永远生活下去。<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