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川乱步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了。他是确凿无疑的犯罪分子,更习惯用恐吓与威胁操纵他人。安室透捏紧了手机,就在刚刚,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邮件收到回复的证明。<1〕
“拉!门!尼!”
赶在基安蒂抓狂之前,琴酒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巨大的力道捏得她骨骼生疼,对于狙击手而言是个敏感的挑衅信号。他冷冷命令道,“松手,只是必要的保险而已。在来参加任务之前,你就应该要预料到,组织绝不会放心让拉门尼跟一个对他怀抱恶意的狙击手共事。”“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一原来是这样,琴酒,你早就知道了。”基安蒂狂笑一阵后,又忽然冷静下来,说到底她又不是没有戴过这玩意儿,比起被带上项圈,被拉门尼戏弄才更让她恼火,但这丝毫不耽误她捕捉琴酒的话外之意。
琴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确认基安蒂安静下来之后,只是不耐烦地转头催促道,“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拉门尼。”拉门尼不置可否,双手插进兜中,冷不丁开口,“任务邮件,你们都看过了吧。”
平静的电子音犹如倏忽换了个人般令人感到不适应。“虽然是在横滨市作案,但住之江组是东京本地的极道组织,鬼头童也、町田银次、堀内清三人的案件需要跟东京区域内的案件合并审理,因此会从横滨临时拘留所押运到东京法院,路线会由跨城高速途径杯户大桥至米花大道,最终经由都厅前路抵达法院。”
安室透拧了拧眉,情报资料是由他提供的,他自然最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在里面提到过押运路线,也根本不可能提到。嫌犯的押运路线是机密,通常来讲会准备四至五条路线,甚至在执行任务的前一刻才确定。
所以。
安室透开口,“拉门尼,你是怎么确定路线的,我收集的资料可没有详细到这种程度。”
拉门尼缓缓转向他,未发一言,看不清神情、看不见眼睛,全然无法判断眼前人想法的那种压迫感就扑面而来了。
“我讨厌解释。"他如是说。
拉门尼讨厌跟别人解释自己行为下的深层逻辑和种种含义,他喜欢的行动模式是一一他说,别人做一一最好就像一柄忠实可靠的匕首,只管朝着他指出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刺过去就好。
这样的话,所有事情都会变得简单无比。
不过。
安室透做的三明治很好吃。
看在三明治的份上。<1
“不过。“拉门尼慢吞吞道,“看在你回答正确的份上,透君。”“我没有确定路线,那样太麻烦了,我只是去观察了负责押运的警官。的确,押运路线是随机的,但是,负责押运的警官却是以小组为单位进行轮流的,这次负责押送的是东京警视厅机动队一队,他们的队长名叫伊吹真,今年37岁,最开始的岗位在位于杯户町靠海的交番,距离杯户大桥很近,后来转去机动队从警至今,性格开朗外向,平时下班喜欢在居酒屋聚餐。”拉门尼黑洞洞的目镜注视着他,连叙述自己的诡计都毫无起伏,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知道有种心理学效应叫做启动效应吗?它的原理很简单,也很有趣,之前发生前受到的刺激会影响个体对后续刺激的反应,只要将这个原理应用在选择上,你会发现,一个人的思维其实是可以轻易被操纵的。”“三天前,我就已经让外围成员不断在杯户大桥制造些小纠纷,直到伊吹真过来处理,让他能够轻松解决矛盾、收获感谢,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再通过言语刺激进一步让他回忆起从前职业生涯的起点,将杯户大桥在他的潜意识之中被认定为是舒适的场所。”
“米花大道也是同样的道理,在他去居酒屋聚餐的时候,安排人几次提起米花大道的某家新店或某起正向事件,而后,再将对我们不利的那些路线制造交通事故或是其他的什么纠纷,通过报道、报纸、照片、海报或是谈论,用种种方式告诉他,那些地方会有麻烦或者曾经发生了事故。”“经过这些刺激以后,在选择路线时,他的大脑就会更容易读取有关杯户大桥和米花大道的信息,并在潜意识里对这两个地点抱有正向的印象,从而感觉这条路线更安全、更正确。”
“也就是说。”
拉门尼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一一他的大脑,被′启动′了。"<1
安室透凝视着拉门尼的目镜,身体无法动弹。1瞬间像是被拽成两半,变得漫长而割裂。
在那片他竭尽全力想要看透的漆黑之中,仿佛空无一物般,只有无限的恐怖。<3